他临终前在港岛病床上攥着儿子的手,只说一句:“带我回去。”
苗侨伟那时33岁,刚拍完《射雕》,报纸上天天登他。可他蹲在医院走廊里,翻港澳通行证、找熟人开证明、打电话问舟山有没有能抬担架的船——没人干过这事,也没人敢担保。
他爸1958年走的,那年舟山缺粮,船厂招人,他签了三年合同,结果一走就是三十多年。中间只回来过两次,加起来不到二十天。最后一次是1983年,人刚下船就高烧,船公司硬拖回去,说“不能误工期”。
回程路上老头突然话多起来,指着海面说“前面是岱山洋”,又摸苗侨伟的手腕比划潮时,“现在退潮,要等两小时”。到了定海老屋,他摸遍墙缝、门槛、灶台,最后坐在院里那棵柚子树下,没再说话。
树是他儿子12岁那年种的,已经两人合抱粗了。
苗侨伟把父亲骨灰埋在树北边三步远的地方。
去年清明,他老婆抱着孙子,在树下烧纸。邻居小孩喊“叔公”,他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