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心问道,修德载福;止欲明诚,守静致顺;心为福田,德为舟航;欲为荆棘,简为康庄》
欲海无涯德作堤,福田须向寸心犁。
魔从念起菩提现,云破月来风自西。
缘灭缘生皆幻影,花开花落即天倪。
但教方寸常清寂,万象森罗一镜霓。
(开篇)
夫天地之间,万类竞逐。或逐名于朝市,或逐利于江湖,或逐情于风月,或逐智于简牍。然观其终始,鲜有不困于执念、溺于欲海者。
昔有客问于庄子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独吾心常役役而不得宁,何也?”庄子笑而答曰:“子不见夫刻舟者乎?彼执其剑,坠于中流,遽刻其舟,曰:‘吾剑固在此。’舟行而剑不行,求剑若此,不亦惑乎?今子以执念为舟,以欲为剑,流转于无常之波,而欲求恒常之安,其惑岂不更甚于刻舟者哉?”客闻之,爽然自失。
呜呼!世人颠倒,大抵若此。故知心为枢机,万法之本;执为锁钥,苦恼之门。欲破此关,当明其理。
正文:
一、欲德之辨:欲如野马,德如金辔
《书》云:“玩人丧德,玩物丧志。”然究其本,丧德丧志,皆起于一念之欲。
欲者,如野马脱缰,奔逸绝尘,不蹶不止;德者,如黄金之辔,能调伏刚戾,使归于坦途。
昔有智者见市人负金而行,步步蹒跚,汗流浃背,因问曰:“何自苦如此?”对曰:“吾负吾金。”智者曰:“金轻若羽,何言负也?”对曰:“非金重,乃欲重耳。吾惧人夺之,故心愈重,身愈疲。”智者叹曰:“世之人皆负其欲而行,非负金也。欲重于山,虽有力者莫能举。汝今若能卸却此欲,金虽在背,犹若无物。”其人悟,豁然开怀。
故曰:欲不制,则德不修;德不修,则福不载;福不载,则顺不生。 此犹建九层之台,必先固其基;欲观万象之明,必先拭其镜。
二、心魔之喻:镜台无尘,翳自心生
昔者神秀与慧能论道,神秀偈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慧能则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注:此处借用禅门公案为文学寓言,取其哲理,不涉宗教仪轨)二说相映,实明一心二用。
凡夫之心,如镜蒙尘,照物成魍魉;圣者之心,如镜澄澈,万象自森然。然尘非外来,乃镜自生;魔非外入,乃心自起。
有渔人夜宿荒祠,见壁上画魅影幢幢,惊怖欲绝。及旦视之,乃己之衣影与烛光摇曳所成也。
故知:心存美好,则无可恼之事;心存善良,则无可恨之人。 如春日临冰,不待击而自泮;如明火照闇,不待驱而自散。
三、简顺之道:刳心去智,道法自然
《老子》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此“损”字,即“简单”之极则也。世人以多为得,圣人以少为得。
昔有巨贾积珠玉满室,犹日忧盗窃。其邻一老圃,种豆数亩,朝往暮归,怡然自乐。巨贾怪而问之,老圃曰:“君之乐系于物,物无常故乐有常忧;吾之乐系于心,心无求故乐无时休。君不见江海之鱼,吞钩者贪饵;林麓之鹿,触网者逐香?吾但守吾田,饭吾蔬,心若太虚,八风不能动,况盗窃乎?”巨贾闻之,惭而悟。
故曰:心若简单,世间纷扰皆成空。 譬如澄潭止水,万象咸照;譬如无弦之琴,大音希声。
四、缘起之悟:空花岂实,水月非真
佛经有“缘起性空”之喻,而吾谓此乃天地至理。夫花之开也,非有意于艳阳;其落也,非有恨于风雨。缘聚则生,缘散则灭,本无自主,何来悲喜?
昔有痴人见水中月,美甚,欲掬之归家。手方入水,月影散乱;急捧之,则了不可得。其人大恸,以为失月。智者告曰:“子未尝得月,何言失月?月在天上,不属水波。汝之欲得,已属妄念;妄念既起,得失随之。今若仰观,月固无恙也。”其人仰视,果然,大笑而去。
故知: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非谓断灭,乃明其相。一切自知,一切心知,如人饮水,冷暖惟心。
结语:
嗟乎!天地万物,皆由一心一念之所变化。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然此心非遥,即汝当下起念者是。
若能观欲为虚舟,不令沉溺;修德为良马,日行千里;存善为阳春,消融冰霜;守简为砥柱,屹立中流。则福不求而自至,顺不祈而常随。譬如种树者培其根,枝叶华实不待言矣。
愿诸君共鉴此理,勿役于物,勿困于情,勿惑于妄,勿执于名。但得心田常净,何处不是云林?方寸若存光明,举目无非乐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