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雨天,屋里没开灯,潮气顺着墙角往上爬。
我走到柜子最深处,摸出那个铁皮糖罐子,轻轻拧开。
没有糖。
罐子里装的是一个被对折起来的下午。
我把它抖开,阳光一下子就从罐子里泼了出来。
窗户还是那扇老旧的木格子窗,她就站在窗前。
一身白裙子,在那个燥热的午后,干净得像一块刚出窑的瓷器。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好像把那天所有的风都收了进去。
只有耳朵上那只银坠子,在不安分地、空荡荡地晃。
空气里那些细小的尘埃,全被阳光钉在了半空。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没回头,只是嘴角忽然往上一翘,那抹笑意,就顺着眼角,一点点、一点点地漫了出来,像一滴蜜,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迅速把那个下午重新对折,塞回糖罐,拧紧。
窗外,雨还在下。
嘴里,却有了一丝甜味。
有些回忆,就是一个人在雨季里的救命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