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要接受美国的教训，不要成为下一个美国
看到前两天丘成桐在香港中文大学（深圳）丘成桐班成立仪式上发言，他表示中国应该接住美国衰落的红利，不应短视基础科学的作用。
我多少有点感慨，评说几句。丘成桐也同意美国衰落了，美国为什么衰落了？就是把自己搞虚了，整个经济去搞金融炒作，科技发展，也搞虚了，技术和产业研究不足，科学界扯淡基础，热衷相互发奖，弄出许多女王、沙皇、之父、巨头，但是做不了产业，做不好产品。苹果花上百亿美元，都做不出汽车。学术界却奖没有少发。

你琢磨琢磨，苹果造车这事儿太有代表性了。十年时间，投了一百多亿美元，最后连个影子都没造出来。与此同时呢，特斯拉从一家差点破产的小厂变成了全球市值最高的车企之一。问题出在哪儿？不是苹果没钱，也不是苹果没人，是它那股劲儿用错了地方。硅谷那帮人太擅长讲故事了，一个PPT能把投资人忽悠得团团转，可真要沉下心去搞电池、搞底盘、搞供应链，就嫌脏嫌累不愿意干了。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美国这些年最大的毛病，就是整个国家都在“脱实向虚”。华尔街搞金融衍生品，一帮数学博士不是在研究怎么造更好的产品，而是在研究怎么打包次贷、怎么设计更复杂的杠杆。硅谷搞互联网平台，最赚钱的不是发明新技术的，而是做广告投放、做用户数据收割的。制造业呢？能外包的外包，能搬走的搬走。剩下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公司，也越来越像金融公司——靠并购维持增长，靠回购股票拉高股价，真正的研发投入反而不那么上心了。

我有个朋友在底特律待过几年，他跟我讲过一个事儿。通用汽车当年破产重组的时候，工厂里的老技工很多都失业了，这些人干了二三十年，手艺那叫一个绝，闭着眼睛都能听出发动机哪儿不对。可公司不在乎啊，觉得这些人工资太高，不如外包到墨西哥。结果呢？外包之后质量一路下滑，召回了一次又一次。省下来的那点人工成本，全搭进去了还不够。这就是典型的“算小账不算大账”。

丘成桐说的“科学界扯淡基础”，戳中的也是这个痛点。你看看美国学术界现在什么风气？发论文成了KPI，拿项目靠写本子，评院士靠拉关系。真正坐冷板凳搞基础研究的人，反而拿不到经费。更离谱的是，有些领域已经变成了“互相颁奖俱乐部”——你评我个“某某之父”，我封你个“某某沙皇”，奖杯拿了一柜子，真问到解决了什么实际问题，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说物理学的弦理论搞了多少年了？花了几十亿美金，出了几个诺贝尔奖，可它解决了任何一个实际问题吗？没有。不是说基础研究不该搞，搞基础研究本身就是“无用之用”，但问题是你不能把绝大部分资源都砸在那些几十年都看不到任何应用前景的方向上，而对芯片、材料、生物医药这些能落地的东西反倒投入不足。

相比之下，中国这些年走的路子还算清醒。高铁怎么搞出来的？是一公里一公里铺出来的。特高压怎么搞出来的？是一个塔一个塔架起来的。盾构机怎么搞出来的？是被人卡了脖子之后咬着牙一点一点啃出来的。这些东西不漂亮、不性感、发不了CNS论文，但它们能跑、能送电、能挖隧道，老百姓能实实在在地用上。

不过话说回来，中国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有些苗头已经让人担心了——搞金融的比搞实业的吃香，炒房的比开厂的挣钱快，年轻人挤破头去互联网大厂做运营，学机械、学材料的反倒被当成“天坑专业”。这不是好兆头。美国的教训就在眼前，你再有钱、再能炒，饭总得有人种，东西总得有人造。金融不创造财富，它只是转移财富；真正创造财富的，是工厂里的机器、实验室里的烧杯、工地上的塔吊。

丘成桐说的“接住美国衰落的红利”，这个“接住”是有条件的。红利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得有本事接。这个本事就是实打实的基础研究、实打实的制造业能力、实打实的工程师红利。你要是跟美国一样玩虚的，那等美国衰落了，下一个就是你。

说白了，苹果做不出汽车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问题。一个习惯了躺着赚钱的公司，怎么可能再去干站着流汗的活儿？一个国家也是这个道理。别等泡沫破了才想起来实体经济重要，别等别人卡脖子了才想起来基础研究不能丢。这些道理，说出来谁都懂，可真要做到，那得有点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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