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沈阳东华门，工人在施工时，挖掘到两具姿势奇特的遗骸，一男一女，大张着嘴巴，相互依偎，让人震惊的是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被一副手铐锁住，脚上还各自带着一副锈迹斑斑的铁镣。

这件事发生在沈阳故宫旁边的日本宪兵队旧址上。工人们当时正在挖地基，铁锹哐当一声碰到了硬东西，拨开泥土一瞧，先是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再往下挖，整个人都不好了，两具骸骨死死地抱在一起，手铐脚镣齐全，嘴巴全都大张着。那副手铐早就锈得不成样子，可依然紧紧锁着他们的双手，十指就那么交握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我看过一个专家的分析，说这种嘴巴大张的姿态，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死前遭受了剧烈疼痛导致的面部扭曲，要么是被活埋窒息时拼命挣扎，想把最后一口空气吸进肺里。结合他们脚上的铁镣和所处位置，可以断定，这些人不是正常死亡后被埋在这里的。他们是活着被推进土坑的，泥土一铲一铲盖上来的时候，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拼命地抓紧对方的手，眼睁睁看着光亮一点一点消失。脚镣限制了他们挣扎逃命的能力，可阻断不了十指紧扣的本能。这种绝望，现在躺在那儿的骨头全替我们记着呢。

后来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接收了这些遗骸。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经过考证后确认，这对男女是抗日战争时期被日本宪兵队残忍杀害的中国同胞。沈阳东华门这个位置，说起来挺讽刺的。清代的时候，东华门是盛京故宫的东侧阙门，文武百官到了这儿都得下马，以示对皇权的敬畏。到了日本侵华时期，这片地界却被宪兵队霸占成了审讯和关押中国民众的魔窟。他们利用这座古建筑掩盖见不得光的罪行，成批成批地抓捕东北的抗日志士和无辜百姓，在这里施以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最终不少人就像这对男女一样，被草草活埋了事。这种反差，让人心里说不出的堵。

有人说，历史是会说话的。这两具遗骸就躺在“九·一八”历史博物馆里，男性那具骨架比较高，女性比较矮，他们的手臂保持着相互环抱的姿态，嘴巴还是大张着的，那是无声的控诉，比任何文字都有力量。每次有人站在展柜前沉默，这段历史就多了一个记住它的人。

我不禁在想，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姓甚名谁，生前从事什么工作，有没有孩子，他们的亲人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土坑里长眠？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得知他们的真实身份，但他们十指交握的姿态本身就是最鲜明的身份证明，他们是那个黑暗年代里，不屈不挠地活过、抗争过的人。他们替每一个中国人受过最惨烈的罪，今天我们这些活在后世的人，多看一眼他们的遗骸，就是替他们讨回一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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