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10年,北宋皇宫
宋真宗赵恒在寝宫洗漱完毕,宫女李婉儿双手递上干布巾。真宗接布巾时注意到这女子约二十岁上下,容貌清秀,动作恭敬但不显卑微。他多看了两眼,问:“何时入宫的?”
“回官家,奴婢上月入宫。”李婉儿垂首答道。
当晚,李婉儿被召至寝宫侍寝。事后真宗询问她的身世。李婉儿答说本是杭州人,父亲李仁德曾任左班殿直,早逝后家道中落。她一度入庵为尼,法名妙音,后被选入宫中。
“识字吗?”真宗问。
“读过些经书,认得些字。”李婉儿答道。
真宗不再多问,命她退下。按宫中惯例,宫女侍寝后若有赏赐便是恩宠,若无特别表示则只是一时兴起。但李婉儿行事谨慎得体,不刻意邀宠。真宗观察数日后,将她留在身边服侍。
三个月后,太医诊断李婉儿有孕。真宗此时已年过四旬,子嗣不旺,对此事颇为重视。他召来内侍省官员,下旨封李婉儿为崇阳县君。这是后宫嫔妃中较低的品级,但对于曾为宫女的李氏而言已是跃升。
怀孕期间,李婉儿深居简出,谨言慎行。宫中其他嫔妃对此颇有议论,但真宗对李氏的稳妥表现满意。1010年四月十四日夜,李婉儿产下一名健康男婴。真宗闻讯亲至查看,为皇子取名赵受益。
按宋朝宫规,皇子出生后应交由品级较高的嫔妃或专职乳母抚养。但真宗考虑到自己年岁已长,皇子又为李氏亲生,特准她亲自抚养。这在当时后宫是少有的特例。
赵受益三岁时,真宗常来看望。有次见李婉儿在教孩子认字,三岁幼儿已能识得数十个常见字。真宗问:“你教的?”
“妾闲暇时略加指点。”李婉儿恭敬答道。
真宗点点头。次日下旨晋封李婉儿为才人。此时真宗已开始考虑立储之事。他原有五子,但多早夭,唯赵受益健康成长,聪慧过人。1018年,真宗正式册立八岁的赵受益为皇太子。
按礼制,太子生母应有相应尊位。但以宰相李迪为首的朝臣上疏反对,理由是李氏出身低微,曾为尼姑,骤登高位恐违礼制。真宗为此不悦,最终折中处理:册封李婉儿为宸妃,位在众妃之上,但非皇后。
李婉儿对此并无异议,迁居太子宫附近继续照料儿子。有宦官见她衣着朴素,建议道:“娘娘现为宸妃,当有相应服饰。”
李婉儿答:“太子常来,华丽服饰不便。”
真宗晚年多病,常召太子侍疾。李婉儿总在殿外等候,不轻易入内。真宗曾问:“你为何不进来?”
“恐打扰官家与太子议事。”李婉儿答。
真宗叹道:“你太谨慎了。”
1022年二月,真宗驾崩,十三岁的赵受益即位,是为宋仁宗。因皇帝年幼,由真宗刘皇后(已尊为太后)垂帘听政。刘太后将李婉儿迁往别宫居住,尊为顺容,实为使其远离皇帝。
仁宗初时常秘密探望生母,后为刘太后所知,加强了看管。有次仁宗患病,梦中呼唤母亲。李婉儿在别宫闻讯,亲手做了莲子羹托可信宫人送去。但送羹者被刘太后手下拦截,羹被倒掉。
此事后来传到李婉儿耳中,她只对身边宫女说:“太后是为官家好,不可妄议。”
刘太后主政期间,李婉儿深居简出,从未表达不满。朝臣中偶有请尊崇皇帝生母者,均被刘太后驳回。
1033年三月,刘太后去世。仁宗亲政后,立即命人接生母回宫。此时李婉儿已患重病,卧榻不起。仁宗跪于床前执其手道:“母亲,儿子来接您了。”
李婉儿轻抚其面,道:“我儿长大了。”
仁宗欲尊封她为皇太后,李婉儿摇头:“不必虚名,知你孝顺便好。”
三日后,李婉儿病逝,享年四十五岁。仁宗悲痛,追封生母为章懿皇后,以太后礼下葬于永定陵。
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治下被称为“仁宗盛治”。其在位期间,北宋经济文化达到高峰,朝政相对清明,社会较为安定。仁宗本人以宽厚节俭著称,史家多给予正面评价。
晚年仁宗曾对近臣言:“朕平生最大憾事,是未能早日奉养生母。”有老宫人回忆,仁宗性格中的宽厚体恤颇似其生母。
李婉儿的墓葬规格符合皇后礼仪,但较其他后妃简朴。仁宗在位期间,每年均亲往祭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