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晚年孙立人与妻子张晶英的一张珍贵留影，绿荫如盖，藤蔓悄攀，两张爬满皱纹的脸上，不见硝烟与颠沛的痕迹，只有相守半生沉淀下来的温润与安然。
孙立人一身简朴布衣，挺直的脊梁依稀可见将军昔日的风骨，而身畔的张晶英微微侧首，神情里有一种历经岁月淘洗后的柔韧与沉静。自1930年上海那场婚礼起，他们的命运便紧紧相系。战火与幽禁，荣耀与屈辱，她都陪他一一走过。唯一的心结，是她未能为他生育子嗣。于是，她做出了那个让旁人惊诧却于她而言无比郑重的决定一，将陪伴的“名分”让与张美英，只为给他添一份人伦的慰藉。
1990年，孙立人先行离去；1992年，张晶英亦随他而去。生死最终未能将他们分开，他们依然以先后辞世的方式，完成了这场跨越六十余年的漫长陪伴。
那张庭院里的照片，因而愈显珍贵——它留住的不仅是两鬓斑白时的依偎，更是一段始于动荡、归于平静，充满了牺牲、成全与静默深情的岁月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