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在越南关押6年的“叛徒”汪斌回到国内,昔日战友纷纷指责他是卖国贼,上级也开始对他严格审查,不过一个神秘人的到来,却让汪斌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1984年4月28日清晨,当时汪斌所在的118团1营奉命执行敌后穿插任务,需要趁着夜色在崎岖的老山雨林中迂回到越军后方,切断敌人的退路。
战前,14军军长突然更改了既定的穿插路线,要求部队从山坡上行进,虽然增加了隐蔽性,却也极大延缓了行军速度。
2连刚抵达1214高地附近,越军的瞬发引信炮弹就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这种炮弹碰着树枝就会在半空炸开,破片杀伤范围极广,战士们躲都没处躲。
连长王仕田和副连长丛明先后牺牲,指导员高少林身负重伤,全连几乎被打散。
汪斌临危受命接过指挥权,带着剩下的战士硬是冲出了包围圈。
按理说,任务到了这个份上,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但汪斌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主动向营长请求,要带人返回战场抢回副连长和牺牲战友的遗体。
营长批准了,派了司务长韩金才和通讯员邵文忠跟他一起去。
三个人在48号高地附近撞上了越军的一支小分队,对方抢先开火,韩金才和邵文忠当场中弹倒下。
汪斌左腿也中了一枪,行动越来越迟缓。
眼看着越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拼尽全力朝远处还在抵抗的战友喊道:“向我开枪!打死我!”但那个战友端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泪流满面,最终也没能狠下心来扣动扳机。
汪斌被打晕在地,就此成了老山战役中唯一被俘的解放军军官。
被俘之后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噩梦。
越军从他身上搜出了望远镜和指挥装备,断定这是个不小的角色,立刻把他当成了重点“攻关”对象。
汪斌先后被转押至多个监禁地点,最终关进了河内的一座监狱。
敌人用尽了手段:先是许以好处,承诺只要配合就给他高官厚禄,汪斌骂了回去。
见软的不行,对方就动用了各种酷刑,从电击、鞭打到饥饿和寒冷,无所不用其极。
更阴毒的是,他们逼迫汪斌对着镜头说一些迎合越南立场的话,又将这些画面通过电台传播出去,想从政治层面制造中国军人变节的假象。
这些内容传回国内后,不明就里的战士们义愤填膺,有人甚至扬言要深入敌后亲手解决掉这个“叛徒”。
没人知道汪斌在铁窗里的真实处境,他曾两次试图自杀:一次用绳子挂上房梁,一次长期绝食。
每次都被看守及时发现并制止,换来的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1987年,他费尽心思准备了大半年,终于找到机会凿开牢房的墙壁逃了出去,但因为身体早已被摧残得极度虚弱,没跑出多远就被追兵重新抓回,随后遭到了更加严酷的监管和虐待。
六年的时间里,他在监狱中日复一日地被折磨,体重从当初的六十多公斤直线掉到回国时的37公斤,还落下了胃出血等一系列后遗症。
回到国内,汪斌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
身体上的伤可以慢慢养,可精神上的伤没那么容易愈合。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看他的眼神变了,背后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被隔离审查了一年多,组织要逐条核实他在被俘期间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做过不该做的事。
这个阶段汪斌整个人几乎处于崩溃边缘,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拼死要活着回来到底是不是个错误。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个人来了。
开国大将陈赓的儿子陈知建,当时担任某部副师长,专程到医院来看望他。
陈知建走到病床前,握住汪斌那双干瘦的手,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你。组织上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同志。”
汪斌的心慢慢定了下来,他开始积极配合组织的各项调查,把在越南六年的遭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调查结果出来那天,一切都有了定论。
组织上确认:汪斌在被俘期间没有投敌叛国行为,没有泄露任何军事机密,没有做过任何有损国格和军人人格的事情。
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他沉默坚守的证明。
上级最终恢复了汪斌的军籍、党籍和干部职务,考虑到他的军龄和之前的贡献,还授予了他上尉军衔。
但由于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受损,不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服役,1993年初,组织安排他转业回到山东邹城的电力系统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