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坐庄威震八方,初五打工背井离乡
朋友圈里的年味还没散,我已经在返工的高铁上了。
刷着手机,看见小姐妹发的牌桌九宫格,配文“大年初三战绩”。照片里她手边压着一沓红票子,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我默默点了个赞,没告诉她——三天前,我也以为自己能带着一年的积蓄全身而退。
结果呢?
三万二。我一年攒的,全在牌桌上还回去了。
初一那天确实是高光时刻。亲戚聚会,我往桌边一坐,手气顺得离谱,连胡三把大牌。
表姐酸溜溜说“外面混得好就是不一样,手气都旺”,我嘴上说着“运气运气”,心里其实挺受用。那天散场,赢了小两千,走路都带风。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命运给的甜头,专门用来钓我这条鱼的。
初二开始,风向变了。
输。一直输。输到脑子发懵,输到手不听使唤。别人说“再打两把就翻回来了”,我就信了。别人说“最后一把押大的”,我也信了。
三万二,就这么一笔一笔从微信余额里划走,变成别人桌上的筹码。
最后一把牌结束,我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堂屋里麻将声还在响,我妈在厨房收拾,没人注意到我。
挺好,省得解释。
初五早上六点,我拖着行李箱出门。我妈追出来往我包里塞橘子,说“路上吃”。我说行了行了,外面又不是买不到。她说外面的哪有家里的甜。
我没敢接话。我没告诉她,这一走,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得找人借。
高铁上邻座是个大姐,问我回家过年好不好玩。
我说好玩啊,特别热闹。
她不知道,我手机备忘录里记着:花呗还款日25号,房租下月一号,下个月生活费缺口2000。
窗外掠过灰扑扑的田野,远处有村子在放开门炮,砰砰几声,隔了玻璃听不太真切。
我突然想起初一的自己,穿着新大衣坐在牌桌上,以为那就是衣锦还乡的样子。
其实哪是什么威震八方,就是一个没管住手的普通人,用一年的辛苦钱,买了几天自以为是的风光。
行吧,到站了。
搬砖去。这回是真·从头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