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考上公的研究生小王，第一天到村委会报到，办公室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咣”一声，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个大爷冲进来，满脸通红，蒲扇大的手掌“啪”一下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他指着小王的鼻子：“那笔低保的钱，为啥还没到账？你们是不是给谁吞了！”
小王捏着刚泡好的茶，手僵在半空。他立马站起来，翻开一本崭新的政策手册，指着其中一条：“大爷您别急，按照文件规定，这笔款项的发放需要走流程，公示期还没……”
话没说完，大爷的唾沫星子已经喷到他脸上了：“我不管什么文件不文件！我只知道别人家都有了！”
坐小王对面的老张，动都没动一下。他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磕出一根递过去，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白烟混着茶水的热气一起飘了起来。
他这才抬眼皮，冲大爷说：“叔，先坐下喝口水。你孙子上次期末考，听说又是全校第一？”
大爷的火气，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一半。他接过烟，没点着，就在手里捏着：“咳，还行吧……就是有点犟。”
老张点点头：“娃儿犟点好，有出息。你那钱的事，文件卡着，谁都没办法。但你家门口那条路，一下雨就成烂泥塘，我明天喊两个人，拖两车石子去给你垫平了，娃上学也方便。你看咋样？”
大爷捏着烟，半天没说话，最后把烟往桌上一扔，嘟囔一句“那敢情好”，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烟味和沉默。
老张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还愣在那儿的小王，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这儿，你那本红头文件，有时候真没他孙子考了多少分管用。”
所以说，想在村里干点事，到底是按本子办事的人走得远，还是会递烟、会聊家常的人吃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