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发小，当年死活不肯读书，把笔一扔就进了厂。
第一个月发工资，他拎着两瓶酒来找我，脸涨得通红，把钱往桌上一拍：“哥，看见没？这才叫自由！”
我看着他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没吱声。
后来，他换了很多地方。去过机器轰鸣的车间，去过油烟呛人的后厨，也去过尘土飞扬的工地。他总说，比坐在教室里强。
可渐渐地，他找我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话却越来越少。
有一次，他干活慢了点，被老员工指着鼻子骂，他刚想顶嘴，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嘴巴动了动，又把头低了下去。
还有一次，老板找了个茬，扣了他两百块钱。他拿着工资条，手都在抖，却连冲进办公室的门都推不开。
那天晚上，我们俩喝了很久，他抓着酒瓶，眼睛里全是红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哥，我现在才明白，在外面，人要是没本事，连腰杆子都直不起来，谁都能上来踩你一脚。”
想还手，兜比脸还干净。
想走人，明天就得饿肚子。
想回头，学校的大门早就关上了。
那一刻，他才彻底看懂了。
当初他扔掉的不是课本，而是规则的保护。当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外面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只有拳头和规矩。
所以说，为啥要拼了命读书？
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也不是为了给谁看。
就是为了有一天，当别人无缘无故给你一巴掌的时候，你兜里有钱，心里有底，可以站直了，不带一丝犹豫地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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