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瞅,现在电视剧里那些大户人家,动不动就是开工厂、搞贸易,好像民国富豪个个都是商业奇才。
张家这种,才是真典型。
南京城里有大宅子,上海租界有收租的铺面。
老爷子张汝贤,书房里堆满善本,出门见谁都是“世侄”、“门生”。
儿子张云魁,一身军装,腰杆笔直。
这哪是做生意的?
这是标准的“书香门第,官宦世家”。
钱从哪来?
祖上当过官,赏过地,田租一年年收上来。
门生故旧遍布江南,消息比谁都灵通,哪块地要涨,哪个位置能买,早有人递话。
儿子进了军界,更是一张活生生的护身符。
租界那房子,没人敢随便动。
他们自己,是绝不沾“商”字的。
太脏,太俗。
那是管家、账房、底下人去打理的事。
老爷子的体面,是清流名士的体面,谈的是风骨,藏的是古籍。
那些发黄的书,关键时刻,能换人情,能抵债,能打通你想不到的关系。
仗一打,全露馅了。
堂弟能来抢房子,炸弹能炸毁一切。
老爷子那套文人风骨,在刺刀面前,薄得像张纸。
儿子那身军装,乱世里也保不住祖产。
什么诗书传家,什么累世望族。
风调雨顺的时候,是文化,是底蕴,是让人仰望的门楣。
时代一个浪头打过来,最先垮掉的,就是这套空中楼阁。
黄金屋从来不在书里,在印把子里,在枪杆子里。
书,只是帮你拿到它们的一块砖。
砖头握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是金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