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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93年10月8日,南半球正值春季,在只有两千多人的新西兰激流岛上,3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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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0月8日,南半球正值春季,在只有两千多人的新西兰激流岛上,37岁的中国朦胧诗派诗人顾城挥斧砍伤了他的妻子谢烨。
事发后,顾城的姐姐顾乡看见他正在洗手,他说:“我现在就去死,别拦我。”
谢烨倒在通往二人住所的小路上,顾乡赶到时她还有呼吸,而当她回头去找顾城时,他已经在门口的大树上自缢身亡。
谢烨随后被直升机送往医院,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抢救无效死亡。
一个写下“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的诗人,最终用最黑暗的方式熄灭了两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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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悲剧的根源远比行凶现场更为漫长而纠缠。
时间倒回十四年前,1979年夏天,23岁的顾城在上海到北京的列车上遇见了谢烨,她美丽、大方,爱好文学,写散文也写诗。
分别时,顾城将写有自己地址的纸条塞给她,谢烨照着地址一家家敲开门找到了他,两人就此坠入爱河。
那场爱情的开始犹如顾城的诗歌一般纯净:他后来在信中对她说,他画了车厢里的所有人,唯独没有画她,“因为你亮得发光,我不敢直视”。
顾城追求谢烨的方式已初显偏执——他做了一个木箱放在谢家门前,睡在里面,逼迫谢烨父母同意交往。
谢母一度觉得顾城“精神不正常”,甚至带他去过精神病院检查,但谢烨终究还是嫁给了他。
1983年两人登记结婚,此后谢烨的人生便彻底围绕着顾城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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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北大女生李英——即后来小说《英儿》中的“英儿”——走进了这段婚姻。
在一场诗会上,她当着谢烨的面向顾城表白,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谢烨默许了。
她后来对旁人说:“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正如顾城自己写下的那句话:“爱不可怕,可怕的是爱得不够,最可怕的是爱得不够还要勉强。”这句话后来成了三人关系最残酷的注脚。
1990年,在谢烨的亲手操办下,李英受邀来到新西兰激流岛,三人开始了长达两年多的共同生活。
他们一起种菜、修房子、炸春卷,表面上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但这座岛屿并非童话——顾城在生活上对谢烨有完全的依赖,他不会开车、不会外语,连日常生活起居都由谢烨操持。
同时他对谢烨施加着严苛的控制:不准烫发化妆,不准买首饰穿泳衣,不准和儿子过多接触,甚至把他们年幼的儿子木耳寄养在岛上一位毛利人家里。
谢烨像母亲、像秘书、像保姆一样守护着他。
舒婷后来叹息说,当顾城的妻子“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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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顾城和谢烨前往柏林参加文学交流,留下李英看守激流岛。
在此期间,李英认识了50岁的英国人约翰并迅速结婚,随后移居澳大利亚,离开时还带走了顾城夫妇的存款和部分财物。
消息传回,顾城几近崩溃。
在谢烨的建议下,他以李英为原型,口述并由谢烨打字完成了自传体小说《英儿》。
写这本书的初衷是“忏悔”,但顾城却在书中用大量笔墨深情回忆他与李英的缠绵,正是这本书,彻底击垮了谢烨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点留恋。
与此同时,谢烨在德国认识了一个绰号叫“大鱼”的男人,两人产生了感情。
她终于开始认真考虑离开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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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9月,顾城和谢烨从美国返回激流岛。
不久后,顾城回家撞见谢烨慌张挂断电话,随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抢过来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怎么突然挂断了电话?”
谢烨和大鱼的关系暴露了。
顾城在遗书中写道:“英走了也罢,烨也私下与别人好……现在正在分家、离婚。”
当朋友问他,为什么你可以同时有两个女人,谢烨却不能有自己的感情时,他的回答是:“不一样。我对谢烨什么都不隐瞒,可谢烨跟大鱼好,一直瞒着我。”
这句话透露出顾城最致命的内核:他可以拥有一个妻子和一个情人,可以任性地建立他的“女儿国”,但妻子不能有任何自己的选择。
他的爱是一种绝对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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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些细节存在争议。
新西兰警方在现场找到的斧头上没有检测出血迹,顾城的姐姐顾乡也坚称顾城对谢烨是“打”而非“砍”,但无论凶器细节如何,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是:顾城伤害了谢烨,直接导致她的死亡。
正如学者许纪霖所言:“每一个朦胧诗的爱好者都感到分外的震惊,谁也难以将一个写下了大量优美诗篇的童话诗人与一个残忍地杀害爱妻的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但事实不幸就是如此。”
诗人顾城去世前留下了四封遗书。
他在其中一封里说:“我现在无奈了。”他将自己写成受害者——情人走了,妻子也要离开,他的王国崩塌了,但这四封遗书只字未提他亲手夺走的那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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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的激流岛事件,在表层是一桩三角恋引发的凶杀,在深层则是一个不容任何人违逆的“自我”在遭遇背叛后对“属于自己”的一切施以毁灭。
王安忆对顾城的评价一针见血:“顾城的世界是抽筋剥皮的,非常非常抽象,抽象到只有思维。……生活在如此抽象的世界里,是要绝望的。”
顾城一生都活在自己用诗歌和幻想搭建的童话中,他写“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于是真的可以像孩子一样不负责任;他写“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却最终让自己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