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去年7月日销售额掉到50万,她在直播间骂了网友三个小时,货架上的酸辣粉还在长毛。
去年这时候,网友都在说她家酸辣粉发霉。
315点名了她的代工厂阿宽。
麻六记这个牌子,从月卖1.2亿的巅峰,几个月就塌了。
张兰不认。
直播照开。
她说骂她的都是黑粉,说“一咒十年旺”。
粉丝在评论区刷屏,喊“兰姐独立女性”。
她越骂,粉丝越捧。
货架上的酸辣粉,该长毛还是长毛。
厂里有人说,那批料,自己人都不敢吃。
现在,直播间的人,多是来看她怎么骂的。
货卖不动了,但“独立女性”这出戏还得唱。
是接着骂下去,还是低头回厂里,把那些霉斑擦干净,她没想好。
她每天还是准时开播。
背景音乐放得震天响,她穿得花枝招展。
有人问酸辣粉的事,她就岔开话题,讲自己当年在加拿大刷盘子。
讲自己怎么一个人把俏江南做起来。
讲儿子不争气,前儿媳算计她。
评论区有人说,兰姐别理黑子。
有人说,产品不行说破天也没用。
她看到后面这种评论,话就变重了。
她说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女人好。
她说自己六十多了还在奋斗,有些人只会敲键盘。
她说你们买不起就别说话。
一场直播下来,卖出去的货没多少,骂人的话攒了一箩筐。
下了播,助理把数据拿给她看。
在线人数还行,转化率低得可怜。
她摆摆手,说明天继续。
厂里打过几次电话,说库存压力大,问要不要处理掉那批长毛的货。
她说先放着。
她没空管这些。
她要准备明天的直播,要选品,要定主题。
主题还是“独立女性逆袭”。
这套话她说了三年,自己都快信了。
粉丝吃这一套。
她们觉得张兰骂人是在替所有受气的女人出气。
她们不在乎酸辣粉长不长毛,她们买的是那份“解气”。
可解气不能当饭吃。
仓库的租金每个月要付,工人的工资要发,供应商的货款拖着不是办法。
儿子那边也帮不上忙,自己的事还一团糟。
她有时候看着直播间里那些捧她的留言,会愣一下。
那些ID背后,可能也是和她一样,为了一分钱算计半天的女人。
她们把钱掏出来,买一份“独立”的幻觉。
而她,卖的就是这份幻觉。
幻觉比酸辣粉好卖。
也更容易发霉。
现在她站在岔路口。
一条路是关掉直播,回去老老实实把厂子弄干净,把产品做好。
那意味着要承认自己错了,要低头,要面对一堆烂账。
另一条路是继续骂下去,把“独立女性”的人设焊死在身上,能捞一天是一天。
这条路轻松,来钱快,就是不知道哪天会彻底塌房。
她选了后一条。
直播间里,她又开始讲新的故事。
她说有人想搞垮她,但她不怕。
她说女人就要硬气。
她说感谢家人们支持。
屏幕右下角,酸辣粉的购买链接一直挂着,销量数字很久没动过了。
看戏的人永远比买单的人多。
人设这碗饭,端起来就放不下,哪怕碗底已经长了毛,你也得笑着把它舔干净?我要上精选-全民写作大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