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婧点开手机，14天里骂她女儿的私信，她一条没删，全看了。
那些话不好听。
说她当妈的心大，女儿玩手机也不管。
说她那个文凭是花钱买的。
说她以前出门只坐商务舱，现在带孩子出门，只买二等座。
她没回嘴。
她每天下午四点带女儿出门。
绕着小区走三圈。
两个人都不说话。
走完就回家。
她开始直播。
卖东西。
一箱矿泉水23块5，她自己搬。
镜头对着她，她蹲在地上，一箱一箱摞起来。
有人下单，她说谢谢。
女儿以前念的学校，一年学费26万8。这学期，她没去交钱。
她不再晒缴费单。
也不删那些骂女儿的私信。
她只是看。
有人说她变了。
以前爱说，现在不说了。
以前爱晒，现在不晒了。
她老公在国外。
回不来。
具体原因，她不说。
她只说，在等。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的人。
日子就这么过。
下午四点出门绕圈。
晚上直播搬货。
骂女儿的话还在手机里，一条没少。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删。
她说，留着。
留着干什么，她没说。
她只是把日子过成了一条直线。
没有起伏，没有解释。
骂声成了背景音，像窗外的车流，响着，但进不来。
她算过账。26万8的学费，够她搬一万多箱矿泉水。
商务舱的票钱，能买很多张二等座。
这些账，她心里清楚。
但她不算另一笔账。
那些私信，那些话，值多少钱。
她不算。
她只是等。
等的时候，她做两件事。
带女儿走路。
自己赚钱。
别的，她不管了。
有人说她硬气。
有人说她可怜。
她听见了，也不接话。
她手机里存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以前的全家福。
一张是现在直播间的截图。
两张照片里的人，表情差不多。
女儿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快了。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
她没告诉女儿，那些骂她的话，妈妈都看了。
也没告诉女儿，妈妈不交学费，是因为要留着钱。
留钱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能就是等着。
等着用钱的那一天。
她直播的时候，有人刷礼物。
她说，不用刷，买东西就行。
她卖的是生活用品，纸巾，矿泉水，洗衣液。
都是过日子要用的。
她不再买那些用不上的东西。
衣柜里以前的衣服，她收起来了。
现在穿的衣服，舒服，便宜，弄脏了不心疼。
她好像把以前那个自己，也收起来了。
收在哪儿，她不说。
她只是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带女儿出门。
下雨也去。
刮风也去。
走那三圈。
一圈，两圈，三圈。
走完回家。
女儿有时候走累了，拉着她的手。
她就握紧一点。
不说话。
那些没删的私信，还在手机里。
她有时候会翻出来看看。
看完了，锁屏。
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搬她的矿泉水。
一箱23块5。
她搬得很稳。
有人说，当妈的心真狠，能看着女儿被骂。
也有人说，当妈的心真软，为了等一个人，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李丽婧听见了，也只是把矿泉水箱摞得更高一点。
她心里清楚，在等不到答案的日子里，沉默和存钱，是唯一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至于面子，那玩意儿早就不在考虑范围了，它既不能当钱花，也不能把人等回来，留着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