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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士兵雪地里烧掉衣服:200多年后,科学家从牙齿中找到病菌

帝国卫队中士阿德里安·布尔戈涅烧掉了自己的衬衫和裤子。当时正在下雪。那天晚上,他在多罗戈布日附近的一个营地醒来,发现身上寄生虫太多,于是决定把衣服扔进火里。他把剩下的东西在火上抖了抖,然后换上了备用的内衣。

撤退的军队必须在保存衣物和清除寄生虫之间做出选择。从撤退士兵遗骸中保存下来的DNA痕迹有助于确定他们曾感染过哪些疾病。2025年10月24日,巴斯德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及其同事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在维尔纽斯战役中阵亡者的牙齿中发现了副伤寒C群和虱媒回归热的病原体DNA。

一座坟墓,不同的发现

这处墓地于2001年深秋在维尔纽斯北部的一次建筑施工中被发现。墓地内有大量人类遗骸,但其来源最初并不明确。一些制服残片——主要是带有帝国鹰徽和团号的纽扣——揭示了真相。战壕中埋葬着1812年12月撤退的法国大军士兵。

次年,立陶宛和法国专家在抢救性挖掘中发现了至少3269具遗骸。死亡人数的最低值是通过左股骨确定的:每根股骨都属于一名死者。墓地中还有一些随军妇女。幸存的衣物属于法国大军的不同部队。

人类学家里曼塔斯·扬考斯卡斯(Rimantas Jankauskas)将这条战壕与1812年夏季修建的法国城市防御工事联系起来。这些在进攻期间修建的工事在当年冬天被用作集体墓地。

骨骼可以用来确定人的年龄和性别,并检测先前受伤的痕迹。一些埋葬者的骨折在生前已经愈合。然而,急性感染可能致命,却不会在骨骼上留下明显的特征性变化。研究人员在牙齿中寻找这种感染的痕迹。

牙齿内部是充满血管的牙髓。细菌可能随血液进入牙髓。如果死后牙齿中残留有细菌的DNA片段,就可以用来识别病原体。这有助于区分那些容易被发烧、虚弱和肠道疾病等症状混淆的疾病。

2006年,研究人员检查了35具遗骸。根据他们的数据,在7具遗骸的牙髓中发现了战壕热病原体的DNA,在另外3具遗骸中发现了流行性斑疹伤寒病原体的DNA。这几乎占到被检查遗骸总数的三分之一。研究人员还发现了虱子的残骸;在一些虱子残骸中也发现了战壕热病原体。

2025年的一项研究检查了另外13具遗骸的牙齿。在四名个体中检测到了副伤寒C型病原体——肠炎沙门氏菌副伤寒C型。在一名个体中明确检测到了虱传回归热病原体——回归疏螺旋体。另一份样本中疏螺旋体含量明显较低,因此该结果的可靠性较低。该个体中也检测到了沙门氏菌。

受检个体和所用方法均有所不同。2006年,研究人员使用了PCR技术——即对预先选择的DNA片段进行多重扩增。2025年研究的作者认为,当时获得的结果不足以最终确认斑疹伤寒和战壕热病原体的存在。在新研究中,研究人员将大量短片段与数据库进行比对,并验证了它们所属的细菌。

在新样本中未发现斑疹伤寒或战壕热的可靠痕迹。然而,这并不能排除它们存在于墓葬中的可能性:研究人员还检测了其他个体,而且古代DNA的保存状况可能不佳。先前的结果也不能被认为已被彻底驳斥。

士兵服装上的感染

斑疹伤寒和回归热是不同的疾病。它们由不同的细菌引起,但体虱在这两种情况下都可能成为病原体的传播媒介。
体虱寄生在衣物中,以人体组织为食。士兵即使洗澡,虱子也会残留在他的随身物品中。为了清除这些传播媒介,必须清洗或更换床单和衣物。
回归热研究专家大卫·沃雷尔博士指出,该病的流行与战争、饥荒、人口过剩和卫生条件差密切相关。这种疾病的名称就描述了它的病程:患者在发烧发作后病情可能会有所好转,但随后又会复发。该病可导致严重的虚弱和并发症。

布尔戈涅之所以能烧掉那些沾满寄生虫的衣服,是因为他只剩下一条备用内裤了。没有备用内裤,在冰天雪地里烧衣服很危险。

锅里放了什么

副伤寒的传播方式有所不同。其病原体通过被粪便污染的食物或水进入人体。虱子并非传播这种感染的必要条件。即使清除了寄生虫,士兵在进食或解渴时仍可能被感染。
布尔戈涅描述了士兵们如何收集被遗弃马匹的血,并将其放在饭盒里煮沸。有时,他们不得不在食物煮好之前离开:因为接到了前进的命令,或者俄军逼近。他们带着饭盒,边走边吃。
军医约瑟夫·德·基尔克霍夫描述了另一种解渴的方法。在奥尔沙和维尔纽斯之间的房屋里,士兵们发现了装满腌甜菜的桶。他们吃掉甜菜,并喝掉腌汁。这位医生认为这是导致常见肠道疾病的原因之一。
该研究的作者将这位医生的描述与副伤寒的食源性传播联系起来。但无论是血锅还是甜菜桶,都无法让我们确定维尔纽斯墓地埋葬者究竟感染了什么。医生描述的肠道疾病在多种疾病中都会出现,因此不能用于识别特定的病原体。

停止的成本

病人需要休息,但法军在俄军的猛烈攻势下持续撤退。早在别列津纳河战役之前,在克拉斯诺耶附近的战斗中,俄军就已对法军纵队发动了猛攻。因此,路线、地点和停留时间的选择都必须考虑到俄军的追击。在前往维尔纽斯的途中,勃艮第在一户人家里遇到了一位发烧的年轻参谋军官。他说自己从奥尔沙战役后就一直病怏怏的,无法继续行军。温暖的房间让勃艮第得以在下一次行军前稍作休息。

而对于这位军官来说,疾病已经使他无法继续前行。当勃艮第抵达维尔纽斯时,拿破仑已经将军队弃于斯莫尔贡。这位军士本人也饱受肠胃疼痛的折磨,几乎无法动弹。当他离开这座城市时,遭到俄军骑兵的攻击。一次射击尝试失败了:引火药未能点燃。勃艮第躲在一辆翻倒的马车下,刺刀刺向敌人;随后,后卫部队在内伊元帅的指挥下赶到,骑兵撤退。勃艮第在这场战役中幸存下来,后来描述了这些事件。他究竟患了什么病尚不清楚;也没有理由将他的病称为副伤寒。感染、饥饿和寒冷可能相互加剧。病人可能体力不支,掉队,最终死于体温过低。

发现的DNA表明了体内存在的病原体,但其本身并不能确定直接死因。根据这些数据,无法计算出每种感染导致的全军死亡人数比例。共有13人接受了检查——约占已发现战壕中埋葬人数的0.4%。研究人员挑选了合适的牙齿进行分析;接受检查的人并非从所有死者中随机抽取。衣物、食物和水都可能携带复发性发热病原体——副伤寒的病原体。在撤退的军队中,防止患上这些疾病取决于越来越难以获得的东西:干净的床单、安全的食物,以及在不失去自身能力的情况下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