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
王星存
每日上下班,都要经过浍河大闸。今天早上,当我经过浍河的时候,突然想起父亲渡浍河的事来。
父亲生于 1945 年,大姑生于 1955 年。1976 年,我的爷爷去世,大姑那时还未嫁人。大姑是 1980 年出嫁的,那时候已经是晚婚了。她嫁到了浍河南,姑父是个孤儿,比我家更穷。家里没有牛,每到农忙,都是父亲牵牛去耕地。收过麦子,父亲牵着我家的大白牛,从城北到浍河南,因为从大闸走,要多走二十里,所以父亲都是从老火车站附近游过去。
河水滔滔,载着耕牛,也载着一家人的生计。清波浸骨,长路压肩,他一次次泅渡浍水,只为帮衬苦命的大姑,也是用行动诠释长兄为父。可世事多舛,好梦难留。一九九八年,父亲匆匆辞世;二〇〇九年,大姑也撒手而去,像爷爷一样,留下几个未成年的孩子。二人寿不算长,一世颠沛,饱尝饥寒,历尽辛酸,命运待他们何其薄也!
浍水依旧,闸影巍然。当年涉水的人早已远去,流水不曾为谁驻步。
人世便是一条长河,人人都在渡河。有风浪,有浅滩,有料不到的坎坷,有逃不开的悲凉。纵然命途多艰,也不可困守在死地、沉落在悲渊。渡,是跋涉,是向前;不必畏惧寒水,不必困于过往。心怀一份坚韧,踏浪而行,方能穿过岁月长河,寻得生命的远方。
2026.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