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首钢8胜0负，唯一不败，积分榜第一。但收官战打完宁波，更衣室里最先被提起的不是120比88的比分，是周琦的眼睛。第二节争抢，鲁吐布拉的动作把周琦的护目镜打飞，眼底出血，后续没再回来。李楠赛后说得很平：他的眼睛被冲撞过，每次打球都戴护目镜，这次眼底稍有出血，要去医院检查。

8场全胜，首钢的进攻效率联盟第一，三分命中率43.5%联盟第一，巴里·布朗一个人扔进30记三分也是联盟第一。可这8场的对手里，有多少是带着伤病名单来的、有多少是忌惮首钢厚度不愿死磕的，首钢自己心里清楚。周琦的眼底出血不是“小插曲”，它是一句提醒：全胜的账面很漂亮，但首钢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8比0，是周琦站在禁区里的时候，对手的进攻选择会自动少一半。这张底牌如果晃一下，第二阶段的京沪对决就不是榜首大战，是压力测试。

上海也7胜1负，紧追不舍。然后间歇期第一天，卫冕冠军把大外援麦基换了。38岁的麦基，出场时间从对北控的20分钟一路滑到对福建的1分45秒，场均10.6分钟、5.1分、2.9篮板，卢伟的用人曲线已经把“放弃”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更扎心的是篮板：对辽宁，全队篮板38比48输10个，麦基24分钟只抢1个篮板；对山西，39比49再输10个，跨赛季25场常规赛连胜断在那里。

一支7胜1负的球队在窗口期第一刀砍向内线，不是战绩出了问题，是赢球的方式出了问题——王哲林前四轮场均出场时间比上赛季同期多了近8分钟，本土纯内线只剩三个人，而北京那边光纯内线就有五个。上海用7胜1负换来的试错空间，正在被一个38岁中锋的体能边界线一口一口吃掉。布歇能不能填上这个窟窿，不看履历，看他落地之后王哲林能不能少打8分钟。

辽宁也是7胜1负，但和上海走的是两条路。赵继伟第一阶段只打了5场，场均12.4分4.6助攻，出场时间被压到20分钟左右，乌戈甚至敢在一些场次让他轮休。奇怪的是，赵继伟打替补，辽宁反而把节奏推起来了：场均79.3个回合，百回合得分122.4，联盟第三；库珀场均24分9.3助攻，爱德华兹三分命中率45%，克里斯补上了内线轮换的厚度。唯一输的那一场，恰好克里斯缺阵。

辽宁的7胜1负和上海最大的区别不在胜场数，在“解决问题的时间差”：上海的内线窟窿要等一个新外援来填，布歇上一次打正式比赛已经是九个多月前；辽宁的短板是赵继伟的健康和克里斯的犯规控制，这两样东西都能在30天窗口期里通过训练和恢复去修正。同样的7胜1负，一个在等答案，一个在改错题。

广东3胜5负，队史近11年最差开局，外教亚科夫列维奇只撑了8场就下课，弗格和博日奇离队，朱芳雨回归总经理位置。羊城晚报把原因写得干脆：萨姆纳训练中左手骨折，弗格和阿祖布克与全队合练累计不足48小时，别人外援合练六周，广东外援拎着行李箱上场。这不是“广东不行了”的问题，是十一冠王用一次推倒重建证明了一件事：在CBA，体系可以换，外援可以换，但合练时间换不回来。

与此同时，北控和山西6胜2负，防守效率联盟第三和第四，已经不是“黑马”两个字能解释的；福建5胜3负，邹阳连续两周本土周最佳，场均19.1分7.4篮板3.6抢断，三分命中率53.3%。黑马的结构性上位和传统强队的结构性塌方，在第一阶段同时发生了。

但真正让人停下来的不是积分榜，是另一张表。本土得分榜第一，郭昊文，场均22.8分3.5篮板6.5助攻，三分命中率37.5%，同曦2胜6负，他落选国家队集训名单。本土得分榜第二，邹阳，场均19.1分7.4篮板3.6抢断，福建5胜3负，他也落选。一个被“原则性问题”挡在门外，一个连续两周用周最佳级别的攻防表现把福建从升降级区拖出来，然后名单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

CBA第一阶段最刺眼的裂缝不在首钢的眼底出血里，不在上海换掉麦基的决定里，也不在广东3胜5负的更衣室里——在最能得分的那两个本土球员，和那扇没有为他们打开的门之间。12月4日第二阶段开打，北京的全胜会被上海和辽宁正面撞一次，广东的新外援会第一次接受硬仗检验，宁波的0胜8负和四川刚终结的47连败会把保级战的每一场都变成生死账。但所有这些悬念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问题来得直接：如果22.8分和19.1分都换不来一个集训名额，那CBA的本土得分榜，到底在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