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中影董事长傅若清在海浪电影周上说了一番话,感慨当下舆论环境对电影创作的影响。
首先要明确,傅若清可谓是大佬中的大佬,毕竟是国字头电影公司的掌门人,超过半数大片都经他的手,在行业摸索了几十年,真是什么都见过了,也很有洞察,也能站在比单纯创作者更高的高度去看待问题。他的这番话,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近期的票房黑马《牛来》,马上过6000万了,估计对他的触动也挺大的。下面是他的现场分享:
现在的舆论环境变成了一个全员自媒体舆论的环境,很多影片的评论不止来自正面、反面,还来自很多可能都没看过电影的人。这样复杂的环境决定了不得不去关照和顾忌这些问题。我们不能说这样的生态好不好,它就是存在的,我们就要去迎接这样的挑战。导演们除了承受着原有的职业压力之外,还承受着其他方方面面的压力,去影响着作品呈现。在这样的逻辑下,作为产业推手或者管理者,既要符合市场和时代的逻辑,同时也要保住电影的本真。
电影首先是文艺作品,电影就是源于生活、但又不同于生活的东西。比如《东极岛》,它要有故事的起承转合,就会不同于现实的逻辑,曹保平导演也需要把艺术创作更好地表达出来。我们要对他们进行相应的服务。
从市场的角度,我们也不得不关注票房。近期很多影片,票房不错,但是我们能不能说它是好电影?它可以出现个例,但是常态化必须要形成,我们要给电影创造一个让它能够健康生长的生态。我本人在40年的创作生涯里,我更多的工作就是协调好创作者、产品生产者、投资人、观众的关系,挺累的,也挺难的,但是前途还是光明的。
把傅若清的发言分成三段,第一段主要谈舆论环境。
我很佩服傅若清对行业的洞察,但他的观点我只能同意一半。一直以来,舆论把控多是到宣发阶段才会关注的问题,傅若清的位置,多是在投资、制片阶段做决策,到拍摄阶段都不会有很多精力参与,可他这次谈到舆论对电影的影响,确实对行业非常关注,哪怕退下来了也还在贡献力量。
正如他所说,舆论对生态影响很大,甚至很多没看过电影的人都会来议论电影,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从业者和创作者都要面对这些问题,没法回避,只能迎接挑战。但我不太同意傅若清说的“不得不去关照和顾忌这些问题。”试想一下,如果编剧和导演在创作过程中就会考虑电影上映后观众可能会产生的讨论、去担心舆论问题,那难免会创作中前怕狼后怕虎,还能坚持自我去专心创作吗?与其如此,还不如先把电影拍出来,舆论问题留到后面再说。
我同意的一半,是关照和顾忌一定要有,但电影的各个环节各司其职,舆论问题就应该留给宣发,如团队是否能预判到电影内容或主创发言有潜在的舆论风险?是不是能事先规避掉?比如《抓特务》“走个面”的风波,是不是可以提前和韩红对好台本不要乱说话?
傅若清发言的第二段,是因为同台的有管虎和曹保平,出于客气和尊重,他提了《东极岛》,但反倒显得有点揭人短了,毕竟《东极岛》是去年极具代表性的失败大片案例,投资很大结果票房才3亿多。而傅若清cue了曹保平,可是曹保平最近一部上映的电影是《脱缰者也》,票房才1000多万,豆瓣评分在及格线以下,甚至受票房不佳影响,合作易烊千玺的新作《蛮荒禁地》迟迟没能上映,《她杀》也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压了很久,他那句“既要符合市场和时代的逻辑,同时也要保住电影的本真”放在两个“老登”导演身上都属于既要又要了,听听就罢了。
傅若清的第三段特别有意思,“近期很多影片,票房不错,但是我们能不能说它是好电影?”个人认为,傅若清一句没提《牛来》,但这里说的每一句都好像在说《牛来》。很明显,他对制作粗糙、口碑不好的电影大卖也很不爽,所以接了一句“它可以出现个例,但是常态化必须要形成,要给电影创造一个让它能够健康生长的生态。”
到了这里其实多少有些灰心。傅若清的初衷是好的,他2007年升任中影集团副总经理,2022年开始掌舵中影,近20年来他位高权重,在难以细数的项目里都是决策者,但近20年来的国产电影,总体肯定是不能让观众满意的,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观众流失。
《牛来》来了,后面牛鬼蛇神的电影会跟上来一批;AI剧播了,后面AI电影肯定也不会远;短剧和短视频火了,这样的创作流程、创作理念很快也会在院线电影上试水,加上舆论方面的顾虑,未来电影创作者的挑战会越来越多,这个暑期档,票房过20亿的电影都屈指可数,傅若清自己真的相信“前途还是光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