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1 月的中东,再次被密集的军事行动推向危险边缘。过去 24 小时内,伊朗又袭击了两艘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伊朗革命卫队还公开了袭击大型原油运输船的画面。这类超大型油轮通常可装载约 150 万至 200 万桶原油,连续遇袭,被视为海峡航运风险持续升级的直接信号。
与此同时,伊朗方面宣称袭击了巴林的一处美国直升机基地,并在此前 48 小时内打击了当地一处美军雷达设施。上述战果与画面均来自伊朗方面的说法,目前没有独立核验结果。距离美伊达成停火安排已经过去数月,双方原本试图通过谈判寻找出路,结果军事对抗重新升温,刚刚出现的外交缓和迹象再度被战火冲散。
局势升级并非无迹可寻。美国并没有停止对伊朗施压,此前对伊朗港口实施海上封锁、限制石油出口,并持续加强海湾地区军事部署。伊朗承受的经济压力不断增加,军事反击也就不再局限于本土防御,而是要让美国及其地区伙伴明白,继续封锁和打击伊朗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11 月 15 日,巴林方面报告拦截了来自伊朗的空中袭击,伊朗革命卫队则宣称出动 6 架无人机,攻击巴林阿尔里法直升机基地附近的美军防空雷达设施。这里需要区分双方说法:伊朗宣称实施了打击,但美国和巴林没有确认雷达遭到破坏。此前 11 月 13 日,伊朗也曾宣称袭击美国预警雷达,美方表示两架无人机被拦截,没有造成装备损失。
11 月 17 日,双方的军事行动进一步升级。美国战机对伊朗格什姆岛附近的革命卫队导弹发射设施实施精确打击,理由是回应伊朗针对美国人员和军事资产的行动。格什姆岛紧邻霍尔木兹海峡,是观察和影响海峡航运的重要地理节点,美国选择这里下手,显然不只是摧毁几处设施,也是在向伊朗施加海上通道方面的压力。
11 月 18 日,伊朗把反击范围扩大到科威特和巴林,声称已攻击科威特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和其他美军设施。科威特确认防空系统正在应对无人机袭击,但没有证实爱国者系统被摧毁;美国方面表示相关袭击没有对美军利益造成实际影响;巴林军方报告拦截了多枚来袭目标。
这些地点并非随意选择:巴林驻有美国海军第五舰队总部,负责中东地区重要海上行动;科威特拥有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和阿里夫詹营地,是美国陆军中央司令部的重要后勤与指挥支点。伊朗把压力放在这些设施周边,实际是在挑战美国维持中东军事存在的成本。
伊朗的战术也在变化。过去外界更多关注弹道导弹和远程打击能力,如今无人机、导弹、海上袭扰和地区盟友的行动开始形成组合。无人机可以迫使防空系统持续开机,导弹则增加拦截难度,海上行动又能牵制美国海军。即使部分攻击被拦截,美军也不得不保持较高的战备水平。
这恰恰是美国最难受的地方:先进战机、航母、宙斯盾驱逐舰和爱国者防空系统,并不能同时保护所有基地、港口、雷达和运输线路。伊朗不需要每次攻击都取得战果,只要迫使美国持续调动昂贵的拦截弹、增加巡逻频次、转移飞机和分散人员,就能把一场军事冲突变成长期的资源消耗。
有消息称,美国计划把 “西奥多・罗斯福” 号航母打击群调往阿拉伯海,这支舰队此前从圣迭戈启程,预计在随后一天左右抵达。美军在阿拉伯海的行动相对克制,只是不时打击伊朗沿海目标,而伊朗则以袭击巴林等地的美军设施作为回应,局势呈现出持续升级却尚未全面摊牌的状态。
美军的战争代价有公开数据可以佐证。美国国会研究处 9 月 18 日资料显示,截至 9 月 15 日,美军在这场冲突中已有 18 人死亡、824 人受伤;国会预算办公室此前估算,截至 8 月 1 日,相关军事行动成本已达 380 亿美元。
这是战争期间的累计数字,并非 11 月这轮袭击直接造成,但足以说明美国付出的代价远超几次空袭的账面成本。更易被忽视的是弹药与装备消耗:中东需要维持拦截弹库存、战机维护、舰艇部署和后勤运输,还要兼顾其他地区任务。爱国者拦截弹价格不低,面对数量多、成本低廉的无人机,长期采取高成本拦截就会出现明显的交换比问题,美国能负担一轮两轮,却未必愿意无限期承担。
真正棘手的是霍尔木兹海峡正在成为这场战争的经济战场。11 月 19 日航运数据显示,周末通过海峡的商船数量明显下降,周六仅 5 艘大宗商品船舶通过,周日没有记录,而此前一个周末有 31 艘。航运受阻不只影响石油,还波及天然气、化工原料和国际供应链。
11 月 17 日晚,一艘阿联酋国家石油公司旗下船舶在海峡附近遭不明弹体袭击,公司确认一名船员失踪、11 人受伤,其余船员撤离,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也发布警报。目前不能把这次袭击直接认定为伊朗军方所为,但它发生在交火持续升级的背景下,已足以加剧航运市场恐慌。
海峡一旦长期受军事威胁,能源价格、油轮保险费和国际运输成本都会上涨;美国可以组织护航,却无法保证每艘商船安全通行,伊朗真正能够利用的,正是美国军事力量无法完全消除的地理风险。
外交与舆论层面同样剑拔弩张。伊朗外长阿拉格齐针对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引用的 “不要向手持利剑的人引用法律” 一说作出反击,强调这句话所指的古罗马将领庞培虽一度拥有军事优势,最终却战败、逃亡并被杀,借此提醒美国不要忽视历史教训,讽刺其不受国际法约束的姿态。
伊朗副外长加里巴巴迪表示,伊朗武装力量准备应对任何军事进攻,美国过去的做法使其难以被信任,单靠书面承诺不足以达成安排;伊方要求所有战线停止战争、解除制裁、释放被冻结的伊朗资金,并获得美国实际履行承诺的保证。概括而言,伊朗不愿接受只写在纸上的承诺,而要美国先采取可以验证的具体行动。
华盛顿这边则呈现出另一幅图景。特朗普当天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攻击有军旅或公共服务经历的民主党议员,并发布带有人工智能合成痕迹的图像;同时转发美国保守派媒体对伊拉克总统尼扎尔・马赫迪的采访,采访称特朗普可以通过正式结束伊朗战争,为中东乃至世界带来和平与繁荣,呼吁他回到竞选期间强调的 “结束战争” 立场。
这段措辞表面称赞,实质信息却是要求美国停止对伊战争、退出地区冲突。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则嘲讽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称一个因害怕威胁而离开住所、躲进军事掩体的人,与其继续威胁伊朗,不如反思美国在波斯湾的战略失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也以粗俗而对等的语言回应贝森特此前的辱骂。军事施压与宣传战在同一条轨道上推进。
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同步增加。11 月 18 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在国会听证会上表示,伊朗针对美国境内外人员的威胁明显增加;国务卿则表示,目前没有迹象表明美国首都面临迫在眉睫的袭击威胁,华盛顿已经把伊朗的反击风险纳入国内安全考虑。
11 月中期选举后共和党遭遇挫折,战争开支、能源价格和海外军事部署都成为必须面对的问题,副总统此前公开表示特朗普不希望美国陷入一场长期战争,这意味着白宫内部已经开始考虑如何结束冲突,而不是简单讨论下一轮空袭该打哪里。可军事选择并不宽裕:继续扩大空袭,伊朗可能把反击延伸到更多美军基地和海上目标;减少军事行动,伊朗又可能视为美国承压后的退让。
伊朗也不是没有代价。海上封锁正在挤压其石油出口,经济压力和基础设施损失都很严重;若把袭击扩大到更多海湾国家的民用和能源设施,原本可以争取的地区外交空间也会被压缩。对伊朗而言,最有价值的不是制造一次轰动性袭击,而是让美国意识到,任何军事升级都无法轻易获得预期的政治成果。
阿曼和卡塔尔仍在推动外交接触,围绕核问题、海峡通行和军事封锁的分歧却没有解决。军事行动越频繁,谈判桌上的让步空间就越小,任何一次误判都可能让有限交火重新变成大规模战争。
这场较量最值得关注的不在于某一天击落几架无人机、摧毁多少发射设施,而在于谁能承受更长时间的成本。美国拥有强大的常规军事优势,却要面对基地分散、海上通道漫长和国内政治压力;伊朗军事力量相对弱势,却能够利用导弹、无人机和地理位置持续制造麻烦。特朗普想用压力迫使伊朗让步,伊朗则想用反击证明美国无法低成本取胜。双方都在加码,却都没有找到真正的退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