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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1月10日,以色列第26届议会正式宣誓就职,120名议员进入新一届议会。然而,围绕总理人选的争夺并未结束。内塔尼亚胡在议会发表讲话,再次要求组建民族团结政府,强调新政府不应依赖阿拉伯裔政党支持。
此前,11月8日,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已经授权正直党领导人埃森科特组建政府。在总统磋商中,埃森科特获得67名议员推荐,内塔尼亚胡只有46人支持。从目前局势看,内塔尼亚胡失去总理职位的可能性明显增加。但问题在于,即便埃森科特成功上台,持续动荡的中东就能恢复和平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因为中东冲突的根源,并不只是内塔尼亚胡个人的执政政策。至少还有三道现实障碍,决定着以色列未来的地区战略。
首先需要看到,以色列内部对阿拉伯世界的整体态度,并不会因为总理更换就发生根本转变。
这次选举已经反映出以色列社会的严重分歧。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右翼阵营获得53席,埃森科特领导的四党联盟只有48席,另外19席由阿拉伯裔政党获得。这意味着,无论谁组建政府,都需要争取其他政治力量支持。
但矛盾恰恰出现在这里,埃森科特需要阿拉伯裔政党的支持,却又受到右翼盟友的限制。利伯曼等人明确反对依靠阿拉伯裔政党组建少数派政府。为什么这些政党宁愿承担组阁失败的风险,也不愿轻易妥协?原因在于,以色列长期形成的安全观念和政治倾向,已经影响到不同党派的基本立场。
2023年10月7日的袭击及此后的持续冲突,进一步强化了以色列社会对安全问题的重视。对于相当一部分选民而言,对伊朗保持军事威慑、削弱哈马斯武装能力,已经成为评判政府的重要标准。埃森科特虽然反对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但他本人是前以军总参谋长,在伊朗、哈马斯以及地区安全问题上,同样坚持强硬政策。
双方真正的区别,更多体现在军事行动的尺度、外交谈判的方式,以及是否愿意限制极右翼势力。因此,新政府即便成立,也可能调整具体措施,却很难立即改变以色列对周边安全环境的基本判断。
这种政治倾向直接关系到第二道障碍,也就是巴勒斯坦建国问题。巴以冲突持续数十年,最核心的争议始终没有解决,包括巴勒斯坦国家地位、领土边界、耶路撒冷归属,以及以色列的安全保障。
联合国长期主张通过两国方案解决冲突,让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两个国家和平共处。但是,以色列国内主要政治力量对巴勒斯坦建国仍存在强烈抵触。内塔尼亚胡反对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埃森科特同样公开反对这一方案。两人对约旦河西岸定居点的具体政策存在区别。埃森科特反对部分未经授权的定居点建设,也反对定居者暴力行为,但这距离支持巴勒斯坦独立建国,还有很大差距。
问题就在于,如果巴勒斯坦人的政治权利和国家地位长期得不到解决,即便双方实现暂时停火,也难以消除下一轮冲突的根源。而且,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持续扩张,也在压缩未来通过领土谈判解决争端的空间。因此,真正困难的并不是换掉哪一位总理,而是以色列能否接受通过政治谈判解决巴勒斯坦国家地位问题。如果这一根本争议长期得不到解决,以色列与阿拉伯世界的关系就很难实现全面稳定。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道障碍,就是美国在中东的利益扩张与战略安排。美国长期将以色列视为中东的重要战略伙伴,根据双方此前签署的十年军事援助备忘录,2019年至2028年,美国计划向以色列提供总计380亿美元安全援助,平均每年38亿美元。这不仅是财政支持,还涉及武器供应、导弹防御、情报合作和军事技术。
美国需要通过地区盟友维持军事影响力,制衡伊朗,同时保障能源通道和重要贸易航线的安全。近年来,美国还推动以色列与部分阿拉伯国家实现关系正常化,希望通过安全合作和经济联系扩大自身的地区影响。但其中存在一个突出问题:如果美国优先考虑地区力量布局,而把巴勒斯坦问题放在次要位置,那么即便以色列与更多阿拉伯国家改善外交关系,也不代表巴以矛盾得到解决。
与此同时,美国国内政治正在发生变化。中期选举后,美国国会的政治格局出现调整,对以军事援助的规模、条件以及未来合作方式,都可能面临更多讨论。但美国重新评估援助政策,不等于放弃美以战略合作。对于华盛顿而言,改变某项军事援助安排,与放弃中东地区影响力,是两回事。
甚至可以说,如果埃森科特成功取代内塔尼亚胡,减少美以领导人之间的政治分歧,美国反而可能更容易推进自己的地区战略。这就意味着,更换以色列总理未必会削弱美以安全合作,也不一定会改变美国处理巴勒斯坦和伊朗问题的基本方向。
综合来看,内塔尼亚胡下台可能降低以色列国内部分政治矛盾,也可能为地区外交接触创造更好的条件。但以色列社会的安全观念、巴勒斯坦建国问题,以及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利益,仍然相互影响。即便以色列完成政府更替,只要三道障碍依然存在,中东实现持久和平就仍然困难。换一个总理可以改变政策执行方式,却无法自动解决长期积累的地区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