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11月到次年3月,深圳湾来一批特殊的“过冬客”。几十万只候鸟沿着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一路南下,落脚在深圳湾的滩涂上。黑脸琵鹭、反嘴鹬、黑翅长脚鹬,这些名字念着拗口的鸟,就待在离高楼大厦几百米的地方觅食、打盹。
为了让它们住得踏实,深圳湾公园在候鸟季做了件事:把部分灯光调暗、关掉。近日央视新闻和深圳特区报都报了这事,画面里能看见,公园靠海那一侧的灯带暗下去了,滩涂上只剩水面的反光和鸟的影子。
深圳湾公园紧挨着后海和福田CBD,一边是密密麻麻的写字楼和住宅,一边是滩涂和红树林。天黑之后亮灯是常态,散步的、跑步的、拍照的,谁也没觉得灯碍着谁。但候鸟不这么想。迁徙一路飞下来,体力耗得差不多了,落地就得赶紧吃、赶紧歇,光污染会让它们睡不踏实,也影响觅食时的判断。有些鸟被灯光惊起来反复飞,白白耗掉本就不多的能量。
深圳这边给的办法挺具体:候鸟季期间,公园里挨着滩涂那几片区域的照明压暗或者关掉,灯光朝向也做了调整,尽量不往滩涂上打。不是全园黑灯瞎火,人走的路该亮还亮,只是把靠近鸟的那一侧让出来。同期还加强了巡逻,劝阻靠近滩涂拍鸟、惊鸟的行为。
这鸟全球数量不多,深圳湾是它们越冬的重要落脚点之一。每年冬天都有观鸟爱好者扛着长枪短炮蹲在岸边数,一只两只地数,数完了发到网上,成了不少人盯着的“冬季成绩单”。今年候鸟季开始后,滩涂上已经能看到它们的身影,扁长的嘴在水里扫来扫去,找小鱼小虾。
观鸟圈里有句话说得实在:鸟不怕人,怕折腾。灯光只是其中一项干扰,噪音、靠近、无人机低飞,每一样都会让它们提前飞走。深圳湾这几年在候鸟季做的事,说白了就是尽量把人的活动往后退一退。退的不只是灯,还有巡逻劝导、限流管控这些配套动作。
当然,也不是没人嘀咕。有晚上去公园散步的市民跟媒体聊,说靠海那段确实比以前暗了,走路得留点神。公园那边的回应是,照明调整只涉及靠近滩涂的区域,主要步道和出入口的亮度是有保障的。两边的话搁一块看,其实就是个取舍:人少走几步、暗一点,鸟多歇一阵、踏实一点。
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串着几十个国家和地区,沿途的滩涂这些年被填的填、建的建,候鸟能歇脚的地方一年比一年紧。深圳湾算是这条线上少有的、紧挨着超大城市的停歇地。几十万只鸟愿意年年往这儿落,本身就是在给这片滩涂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