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说：“妈妈，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表哥吗？”
她问：“为什么？”
我说：“你记得吗，在我还只有四五岁的时候的一个冬天，我们在那个表哥家里聚餐，离开的时候很晚了，天刚下了好大的雨。”
我说：“在离开之前我就困了，你们让我在那个表哥房间里睡一会。”
她说：“我不太记得了，但我记得去吃过饭。”
“我记得。”我深吸一口气说：“我当时没睡着，因为他叫我去摸他生殖器。”
我妈瞪大了眼睛。
我说：“他那时候多大？九岁？十岁？他不是叫我去摸一下，而是叫我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去揉搓那团湿热的软肉。”
我妈问：“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我？”
我说：“我不知道，我当时感觉不对劲，但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行为。毕竟那时候还没人教过我不能让别人碰哪里。”
我妈说：“那时候确实是…不像现在教小孩。”
我接着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幼儿园的园长。”
她过了一小会说：“在你幼儿园毕业后，我听过传闻说他喜欢摸小女孩屁股。”
她看着我问：“他摸过你吗？”
我点点头：“午休的时候不睡觉的小孩可以坐在一起看动画片，他会挑一个小女孩抱在怀里，坐在门边…他不只是摸小女孩屁股，他会亲我们的嘴，还会用手戳弄我们，我读幼儿园的时候尿尿会偶尔有刺痛感……”
我妈说：“真是个变态！”
我接着说：“还有你连想都想不到他是坏人的人。你记得老家邻居周爷爷吗”
她有点吓到了说：“他？”
我说：“对，他！就是那个看着我长大的人。他在我六岁的暑假，叫我去他家看电视，带我去房间里脱了我的裤子，只是那时候刚好有人来找他，他就出去了，他走后我感觉怪怪的，就离开了。”
我妈又问：“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时候我还太小，不知道那些行为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是不对的，但是我没有开口。”
我只是隐约感觉到这是错的，但我还不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所以我只记住了那个湿滑的雨夜、门边的木头高背椅、房间天花板挂着的塑料彩色拉花。
这些事情变成了一种隐晦的象征符号，变成了一门只能说给亲密女性听的语言，我是在深夜突如其来的恨意中学会的表达和转述，恨伤害我的人，恨这个世界出现这种事情让我妈妈自责她没有在我小时候保护好我。
但是凭什么该我去恨？我什么都没做错，所有的被害者什么都没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