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大山 第二章 暗潮 第二章 暗潮（上）

殡仪馆冷柜发出蜜蜂般的嗡鸣。

方远山隔着观察窗凝视解剖台，法医镊子夹起的半片肺叶上附着晶状颗粒。"硅酸盐结晶超标二十倍，"法医将显微镜成像投到屏幕，"死者长期吸入违规海砂打磨产生的粉尘。"

解剖室白炽灯突然闪烁，小林举着震动的手机冲进来："宏达建材城火灾鉴定报告出了！"话音未落，整栋楼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方远山瞥见观察窗外晃过鸭舌帽阴影。

"通风管道！"方远山撞开安全门。黑暗中传来金属撞击声，当他追到停尸间拐角，只见冷藏柜抽屉洞开，原本存放举报人妻子遗体的仓位空空如也。

潮湿的水泥地上留着带冰碴的拖痕，直通后巷垃圾处理站。染血的尸袋旁，半枚42码登山鞋印里嵌着紫檀木屑——和三天前云水间会所包厢地毯上的木屑成分一致。
第二章 暗潮（下）

方远山踩过码头上腥臭的鱼内脏，老渔民却像受惊的夜鹭般钻进船舱。生锈的铁门重重关上，隔着布满盐渍的玻璃，他看见老人正将一张泛黄的照片塞进柴油灶。

"1998年7月15日，你在星洲湾堤坝上值过夜班！"方远山拍打船窗，浪花溅湿他捏在手里的车祸现场照片。柴油灶腾起的火光中，老人左脸的疤痕突然抽搐，仿佛有蜈蚣在皮层下蠕动。

货轮汽笛第三次鸣响时，舱门吱呀开了条缝。腥咸的黑暗中亮起煤油灯，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潮汐表，每个农历十五的日期都用红笔圈着漩涡标记。

"那晚载的不是沙石。"老人从腌鱼桶底层抽出油布包，二十年前的船长日志封皮沾着褐色污渍，"凌晨两点潮位最高时，有艘驳船在堤坝缺口卸货。"他枯枝般的手指划过某行记录，方远山看到"青江建工"字样后跟着的特殊符号——三个叠加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