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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制裁俄罗斯到被美收割,瑞士用4年时间把两百年家底赔了个精光

39%,这个数字落到瑞士头上的时候,伯尔尼和苏黎世的政商界几乎没人事先想到。2025年8月7日起,瑞士输美商品要缴39%的固定关税。

对比一下:欧盟是15%,瑞士比它的两倍还多;英国是10%,瑞士差不多是它的四倍。瑞士科技行业协会直接称之为"可怕的情形",担心这个靠出口吃饭的国家会丢掉大量就业岗位。

豪华手表、工业机械、奶酪、巧克力这些瑞士的招牌产品都在打击范围内,合计占瑞士出口近两成。一个向来以精明稳妥出名的国家,为什么会被美国当成头号靶子?

往前翻几年,其实早有伏笔。瑞士国土小、资源少,夹在欧洲大国中间,两百多年来能置身战火之外,靠的是"永久中立"。

1815年维也纳会议确认了它的中立地位,1934年瑞士又把银行保密写进法律。中立加上保密,全世界的钱都愿意存到这里来,瑞银、瑞信这样的金融巨头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2022年2月28日,俄乌冲突爆发第四天,瑞士宣布全面跟进欧盟对俄制裁,当天就冻结了普京、米舒斯京、拉夫罗夫等人的资产。瑞士官方坚持说自己仍然中立,但在外界看来,这一步已经偏离了延续两百年的传统。

俄罗斯随后把瑞士列入"不友好国家"名单。同年8月,俄方又拒绝由瑞士代表乌克兰在俄利益,理由就是瑞士已经不再中立。

保密的招牌也在同一时期出了问题。制裁前一周,"瑞士秘密"调查曝光,来自39个国家48家媒体的160多名记者,花了几个月分析从瑞信泄露的账户信息,涉及1.8万多个账户,资金峰值超过1000亿美元。

2023年3月,有167年历史的瑞信在资金大量外流中撑不下去,最后被瑞银收购。到了2025年夏天,美国又加了这一记关税。

这笔关税对瑞士到底伤得多重?隆奥银行分析师南内特·赫克勒-费德尔布当时接受德国之声采访,判断相对冷静:短期挑战有限。

她估算,关税可能让瑞士2025年GDP损失约0.2个百分点。如果双方能谈出解决方案,2026年影响不大;如果谈不拢,会有一段过渡期,2026年1%的增长预期就得往下调。

她认为瑞士财政空间充裕,以前又经历过瑞郎走强等冲击,短期内扛得住。不过美国市场的分量不能小看。

对美出口约占瑞士GDP的6%,美国约占瑞士出口总额的13%。瑞士要么分散市场,要么跟美国谈出结果,没有别的路可走。

当时瑞士的外交努力一直在进行,对美关系是重点,同时也在加强和其他国家的往来,国内也推出了支持经济的措施。那么,瑞士政商精英是不是看错了特朗普?

赫克勒-费德尔布没有这样下结论。她觉得,瑞士的政治家和外交官习惯在规则清楚的制度框架里做事,很守规矩,却不擅长围绕个人展开的谈判。

瑞士的失误,可能在于没有意识到和特朗普本人直接谈有多重要,这是需要吸取的教训。特朗普对时任瑞士联邦主席卡琳·凯勒-祖特尔的评价是"这个女人很好,但她不想听"。

赫克勒-费德尔布介绍,早在7月之前很久双方就已经有过对话,谈判团队也在准备协议草案。之后草案一直在等美方回应,等回应到了,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个过程里,瑞士的利益没能得到最好的维护。一个在大国之间周旋了两百年的国家,最后却在"怎么跟人打交道"这件事上栽了跟头,让人唏嘘。

瑞士手里有没有牌?赫克勒-费德尔布说谈不上有什么筹码。

瑞士政府已经明确表示不搞反制,而且一个小型开放经济体面对超级大国,本来就没有多少影响力。但她指出有一处可以调整,就是黄金。

瑞士对美商品顺差里很大一部分是黄金,包括精炼黄金。2024年以来这类出口大增,达到异常高的水平。

既然美方在意的是贸易顺差,瑞士可以换一种方式管理对美黄金出口,比如征出口税,或者限制出口、转向其他国家,这样大约125亿的商品顺差就会消失。黄金和药品虽然不在39%的征税范围内,但这并不妨碍瑞士自己压低对美黄金贸易。

瑞士最后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花钱买平安。2025年11月14日,双方达成初步协议,瑞士企业将在未来五年对美投资2000亿美元,作为交换,美方把惩罚性关税从39%降到15%。

可在瑞士国内,公共广播的民调显示,63%的受访者认为这对瑞士来说是笔糟糕的交易。瑞士企业的投资倒是很快兑现了。

2026年1月到4月,瑞士企业已在美国投资270亿美元,诺华在圣地亚哥建生物医学研究中心、在得州建抗癌药工厂,罗氏扩大北卡罗来纳州的产能。瑞美商会的负责人还自称是说话算数的"模范生"。

可"模范生"并没有换来优待。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不足以作为普遍加征关税的法律依据,原来的国别关税失效了,但美方2月24日就改用《贸易法》第122条,加征10%的统一关税。

7月24日,美方又以"强迫劳动"调查为由出台新关税,瑞士输美商品的总税率达到12.5%,比欧盟国家适用的10%还高。瑞士经济联合会指出,强迫劳动在瑞士宪法和民法、刑法中都是被禁止的。

投资已经投了,关税还在加,这是瑞士人眼下最憋屈的地方。资本也在重新选择去处。

BCG在2026年5月发布的报告显示,中国香港的跨境财富规模达到2.95万亿美元,以微弱优势超过瑞士的2.94万亿美元,首次成为全球最大的跨境财富管理中心。瑞士同期增速是7.6%,到2030年,香港和新加坡预计每年增长约9%,瑞士只有约6%。

接连吃亏之后,瑞士国内一直有人主张把中立"焊死"在宪法里。可9月27日的公投结果是,70.15%的选民反对、29.85%支持,"中立倡议"被否决。

外长卡西斯表示,这不是一次反对中立的投票,瑞士过去中立,现在中立,将来也会保持中立。多数瑞士选民仍然认可政府现在的路线,可回头算一算:跟着欧盟制裁俄罗斯,没让华盛顿手下留情;投资承诺兑现得再快,也挡不住新一轮关税。

中立的招牌不再清晰,保密的名声已经受损,全球最大跨境财富中心的位置也让给了别人。两百年攒下的信誉,靠的是一次次不选边、不冒进。

这四年里,瑞士选了边、做了妥协、掏了钱,在大国博弈中却越来越被动。它没有卷入战争,代价却一样都没少付。信任要几代人才攒得起来,几次选择就可能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