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起初没跟我说,因为我们这边老人过年走了,要等到初三之后才公布。而且今年是我结婚第一年,在小王家过年,爸妈希望我开开心心过年过到初三再说。
而我也异常迟钝,家族群里没人发节日祝福,没人发节日红包,父母没跟我打电话,姑姑们没用新年滤镜拍短视频,年夜饭照片里那张不熟悉的桌子……
我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是那两天打麻将手气超级糟糕,以及除夕前一晚上莫名其妙的胸闷烦躁晚上在小王家大哭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也许我也感觉到了异常。
初一下午,我给我妈打电话,再三追问到底他们有什么事情以至于初二我和小王回门的时候家里会没有人。
我妈就跟我说了。
我想:“快走,我得回去陪我爸爸。”
我爸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俗话说人多好帮忙,但人多也容易意见不合。这个照片不好、那个吊唁厅太小、怎么没人给爷爷穿鞋、谁该给殡仪馆打电话……
咋咋呼呼的。
我能感觉到我爸很疲惫,我就走他旁边挽着他胳膊,妈妈站在我旁边,小王站在我身后,我们四个人黑压压的像是一堵城墙,站在老房子里隔绝出块小圈子来。
我想还好回来了,回来了我爸也有的靠啊。
葬礼流程繁琐,初二小王和我在家守了一天,初三转到殡仪馆,晚上吊唁的人走了,姑姑们和叔叔也回去休息了,我们一家四口开始守夜。
守夜干坐难捱,就打麻将,我爸妈是可以互相算牌的水平,我和小王是连算输赢都算不明白的水平。
我爸就开始絮絮叨叨给我放水,嘻嘻笑笑打一张给我碰,碰不到还问我要不要去给爷爷续个香磕个头。
我扭头对着爷爷遗像喊:“爷爷助我!让我胡一把吧。”
在铁桶一块的墓园里,我们四个围坐在这张小绿桌前,气氛算得上片刻喘息。
我想,爷爷过世,我和小王还可以陪我父母守夜,等我父母百年之后,谁会陪着我和小王守夜呢?
在我们两个人未来必定四次面对至亲离去的时候。
长夜漫漫,我们怎么蹉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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