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夏天,一家美国军事网站盯着商业卫星图,关注起中建岛上的工程进展。
可这座离越南海岸线约250公里的小沙洲,涨潮时露出水面的部分也就两个足球场大。1975年头一批守岛人上岛,帐篷连人带锅都被台风卷跑了。
一、收回它,再站住它
说"收回",得先把这笔账理清楚。上世纪五十年代,南越西贡政权趁我们海防薄弱,把手伸进了西沙,西半边几座岛被占了将近二十年,中建岛也一直在人家舰艇的眼皮底下。
1974年1月,对方得寸进尺,又占了甘泉、金银两岛。我们几艘小护卫艇迎上去硬碰人家的大舰,打出了"小艇打大舰"的战例,对方一沉三伤,连随舰的美国联络官都当了俘虏。
紧接着陆战队和民兵登岛,三座岛一口气全拿了回来,西沙从此再没有外人插旗的地方,中建岛自然也回到了自家手里。
岛名也有来历。1946年中国政府派"中建号"军舰去接收西沙,这片沙洲就随了舰名。可以说,这名字本身就是一张主权凭证。
那仗打赢了,为什么第二年才派人上岛?因为局面一直在变,对面后来又在西沙归属上另提了一套说法。
中建岛偏偏又孤零零地挂在西沙西南角,离永兴岛有一百七八十公里。对面从岘港出海,开个三百多公里就能到。不赶紧派人守着,迟早要出事。
于是1975年5月,一支小分队坐着炮艇登了岛。等着他们的是一片白得晃眼的珊瑚沙,没有淡水、没有泥土,连根草都找不着。
这地方外号叫"南海戈壁"。高温、高湿、高盐、高日照,还缺土、缺水、台风多。正午的沙子能烫到六十多度,夜里睡觉跟躺在风口上没什么两样。
更要命的是台风。南海上的台风,九成以上都要从这儿过一趟,一年里大半日子都在刮大风。
头一回搭帐篷,台风一来,人和锅一块儿被卷走。第二回在洼地搭木棚,一场大潮冲了个干净。
第三回,他们干脆搬上岛西边一艘搁浅的美国旧货轮,每天蹚水几百米上岛站岗,一住就是三年多。直到1978年营房盖好,守岛人才算在岛上有了家。
站住了,还得守得住。1979年4月10日,越方3艘武装船朝中建岛摸了过来。岛上连一艘像样的战斗舰艇都没有,临时指挥员陈伟文手里只有登陆艇、挖泥船和运输船。
就凭这几条"杂牌船",编成两队追了两个多小时,对方3艘武装船全被捕获。
从那以后,越南再没对西沙动过武。1982年,中央军委授予中建岛守备队"爱国爱岛天涯哨兵"称号,这是人民海军头一个拿到这份荣誉的基层单位。
二、从一牙缸水到四成多的绿
真正让建设提速的,是2012年三沙设市。中建岛从一个孤零零的哨所,正式进了地方行政版图,2020年又划进了西沙区。后面的不少变化,都是从这时候陆续跟上来的。
先说水。早年一年只补两回淡水,分到每个人头上少得可怜。一点水得反复用好几遍,最后才舍得倒去浇菜浇树。
我们不妨想想那个滋味:守着一整片大海,最渴的却是守海的人。转机出在2012年,海水淡化机上了岛,缺水的日子才算慢慢翻篇。
再说电。刚上岛那些年,天一黑全岛漆黑一片。后来有了柴油机,装机容量从几十千瓦一点点往上加。三沙设市后,光伏微电网接了进来,太阳成了岛上最勤快的"发电员"。
最有人情味的是信号。2008年岛上通信断了整整四个月,是移动公司的人上岛修好的。到了2015年,4G信号覆盖中建岛。
以前一个月都等不来一封家书,现在一天能跟家里视频三趟。岛西边疏浚出航道建了小码头,还有了直升机停机坪,补给和急救不用再干等着。
吃菜也不用全指望补给船了。官兵琢磨出防风、防雨、防晒的"三防菜地"。到2019年,三百多平方米的地,一年能收七千多斤菜,岛上还养起了猪和鸡鸭。
可说到岛上最了不起的变化,还得数那片绿。1979年,班长巫瑞孔用一点黄土加粪肥,种活了全岛第一棵树,是一棵银毛树。
之后的办法土得掉渣:沙坑挖深,外面运土回填,海鸟粪垫底。官兵探亲回来,行李箱里塞的不是家乡特产,而是老家的黑土。1982年,第一批椰子树总算扎下了根。
台风却从不讲情面。2009年一场强台风,灶台、大棚全毁了,官兵啃了二十多天压缩饼干。
2013年"蝴蝶""百合"接连过境,主楼被吹斜了7度,种了二十多年的树倒下一大片,有老兵蹲在滩上半天没吭声。
可日子还得往下过。大家转头补种红树林,这东西号称"消浪先锋",专门挡浪固沙。又把抗台风的经验一条条写成了手册。2016年两场台风接踵而至,官兵照样咬牙守着,风一过就动手重建。
到2019年,岛上绿化覆盖率超过了44%,六千多棵马尾松立住了,叫得上名的植物有59种。"南海戈壁"成了"海上绿洲"。
台风还刮平过官兵在沙滩上摆的"祖国万岁"四个大字。他们用海马草一棵棵重新种,浇了两个多月的水,字又绿了回来。后来,他们还在沙滩上种出了一面巨幅国旗。
这片海域也是绿海龟重要的产卵场之一,海龟妈妈上岸的时候,岛上有人守着。
这些变化,都是人一肩一肩扛出来的。原守备队长刘杰奇因为通信中断,一次收到三份电报,从父亲病重到病故。"十佳天涯哨兵"郭丹阳的婚期,前后推了三回。
三、250公里,为什么非守不可
再回头看"250公里"这个数,分量就出来了。往西三百多公里是岘港,越南海军第三区司令部就设在那儿,附近还驻着苏-30战机。
岘港的船想往东进南海,中建岛这片海几乎是必经之路。岛上的雷达站,等于在人家家门口架了一双眼睛。
据央视报道,守备营官兵一年能发现海情目标5000多批次,从没出过一次误报、漏报、压报。
还有油气。岛南边的中建南盆地,是南海重要的油气勘探区。2014年,"海洋石油981"钻井平台在离中建岛17海里的地方作业,这本是在中国西沙毗连区内的正常活动。
越方却派来一大批船,一趟趟冲撞干扰。前前后后,冲闯和冲撞累计1416艘次。
中方在平台周围划了3海里禁入区,稳稳当当把活干完。从5月到7月,平台一直在那片海域作业。
越方对西沙也一直有自己那一套主张。美国也来凑热闹,2016年起美舰几次闯进中建岛12海里,都被中方警告驱离。
这些年,越方还几次跳出来,反对中国在西沙的建设。可西沙是中国领土,在自家岛上修房铺路,用不着谁点头。
人家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到开头那张卫星图。按美国网站的说法,岛上出现了一条六百多米长的跑道。
英国一家智库在2024年又根据卫星图推测,岛上在建反隐身雷达系统。这些都是外媒的分析,中方从未官方证实。
但这份关注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当年要住废船的一片沙子,如今让对手不得不天天盯着看。
这么一捋,中建岛这几十年走了好几步:先是活下来,再是守得住,接着建得好,现在已经成了集瞭望、补给、生态于一身的西南支点。
最后说一个画面。一级上士李孝龙每个月第一天,都会拿红漆把主权碑上的"中国"两个字重新描一遍。海风再咸,这两个字也褪不了色。
参考资料:
美国军舰进入西沙群岛中建岛12海里水域 未通知中国.观察者网.2019-06-13
三沙人守护海龟"回家路.新华社.2019-06-13
西沙海战:"小艇打大舰"的奇迹,我们从未忘记.新会区政府网(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专题).2019-06-13
中建岛:天涯乐戍 海疆永铸.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中国供销合作网转载)
乐为祖国守天涯——探访海军西沙中建岛守备营.人民日报/央广网.2025-0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