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和31日,高雄、台北接连举行市长候选人电视辩论。两场辩论结束后,民进党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尤其是长期鼓吹“抗中”的沈伯洋,面对蒋万安时,一些过去很少需要正面回答的问题,这次终于躲不开了。
沈伯洋在台湾政坛一直以强硬的两岸立场闻名,过去还创办了黑熊学院,经常围绕所谓大陆威胁发表言论。在民进党支持者眼中,这种鲜明立场能够带来政治号召力。
可这次争夺台北市长,他需要面对的已经是整座城市的选民。
辩论中,蒋万安抓住沈伯洋对两岸交流的态度,直接提出双城论坛问题。
沈伯洋过去曾批评双城论坛没有必要,甚至将其称为大陆渗透的突破口。可到了市长选举期间,他又表示,只要没有政治前提、交流确实有益,就可以保留现有框架。
这就有意思了,既然过去认为双城论坛存在严重问题,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考虑继续举办?如果当上市长后仍然坚持限制两岸交流,又该如何处理台北与上海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
沈伯洋的尴尬就在这里,过去靠反对两岸交流塑造政治形象,如今争取市长职位,却发现城市发展离不开现实利益的考量。
当然,他对双城论坛提出条件,本身不等于完全改变立场。但这种态度变化说明,作为政治人物发表强硬言论,与真正负责一座城市的对外交往,面临的约束完全不同。
对于大陆而言,上海和台北之间的交流已经持续多年,涉及城市治理、文化、科技以及民生等领域。大陆方面始终强调,两岸城市交流应当有利于增进民众福祉,也明确反对借交流问题推动“台独”分裂主张。
沈伯洋的问题在于,他长期把大陆视为需要防范的对象,如今却不得不考虑两岸城市正常往来的现实需求。过去可以把交流问题简单归入政治攻防,真正竞选市长时,就需要向市民解释,减少交流究竟能给台北带来什么好处。
而且,沈伯洋在其他市政议题上的表现,也让蒋万安找到了反击机会。双方讨论营养午餐时,沈伯洋把食材认证制度“三章一Q”说错,蒋万安当场质疑他对基本政策不够熟悉。一次口误未必能说明全部问题,却加重了外界对其市政经验的疑虑。
蒋万安则有自己的优势,过去四年的市长经历,让他能够拿出大巨蛋、产业发展、交通建设等具体成绩回应质疑。沈伯洋可以批评这些政策执行得不够好,却需要进一步证明,自己提出的办法确实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这场辩论最能说明的问题,是“抗中”声量可以帮助沈伯洋吸引支持者,却无法直接证明他有能力管理台北。
辩论结束后的调查也反映出这种差距。ETtoday公布的民调显示,蒋万安支持度达到52%,沈伯洋为40.7%,落后11.3个百分点。另一份TVBS调查虽然显示沈伯洋的辩论表现得到更多受访者认可,但蒋万安在投票支持度上仍然领先。
沈伯洋手里当然还有筹码,11月2日,他透露“洋流号”已有约36万名登记成员,其中接近一半是台北市民。这说明他的政治动员能力确实不弱,能够把大量支持者组织起来。
可问题是,政治集会可以吸引外地支持者,台北市长选举却只能由符合资格的当地选民决定。36万名登记成员中,接近一半来自台北以外,剩下的人也未必都会投票。这种组织规模能否真正转化成选票,还需要接受检验。
更重要的是,沈伯洋已经能够动员认同其两岸立场的支持者,接下来还要争取那些更关心交通、住房、收入和城市发展的选民。这些人未必愿意让“抗中”议题长期占据地方政治的中心。
这也引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民进党为什么喜欢把两岸对立议题放进选举?
原因并不复杂,这类议题容易激发支持者的情绪,也方便划分政治立场。相比之下,城市建设需要长期投入,政策好坏还得接受具体结果的检验。依靠政治议题争取声量,往往比拿出成熟的治理方案更容易。
高雄的辩论恰好提供了另一个例子。赖瑞隆面对柯志恩,不断强调陈其迈以及民进党过去的建设成绩,希望延续长期执政的优势。柯志恩则追问205兵工厂开发、政治献金和派系问题,要求他解释未来准备怎么做。
陈其迈施政满意度高达71.9%,可辩论前民调显示,赖瑞隆支持度43.2%,柯志恩43.1%,双方几乎打平。这说明即使在民进党长期执政的高雄,前任的成绩也无法保证接班人获得同样的支持。
南北两场辩论放在一起,民进党的问题就比较清楚了。高雄的赖瑞隆需要依靠执政成绩争取支持,台北的沈伯洋则试图依靠政治声量扩大影响。两个人的共同难题,是必须让选民相信自己具备独立执政的能力。
对于大陆来说,沈伯洋的参选尤其值得观察。他在两岸问题上的强硬立场没有根本变化,但市长选举已经迫使他面对一个现实:两岸交流关系到城市和民众的具体利益,靠政治对抗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这也是民进党更难回避的矛盾,长期利用两岸议题凝聚支持者,能够在政治竞争中发挥作用,可一旦需要承担具体治理责任,就必须考虑经济发展、民生需求和正常交流的实际成本。
11月28日的选举尚未举行,蒋万安目前领先,但这场辩论至少说明,沈伯洋过去依靠“抗中”建立起来的政治影响力,到了争夺市长职位的时候,已经无法让他轻松绕过现实问题。
民进党可以继续把两岸对立当成竞选议题,但台湾民众终究要过日子。沈伯洋想从一个擅长政治攻防的人变成台北市长,就必须回答那些靠“抗中”口号无法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