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会下意识觉得,就两门火炮,能在十几万大军的会战里掀起多大风浪,这个想法放在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战场上,完全站不住脚。这里说的是sFH-18型150毫米德制重榴弹炮,属于抗战前期国民政府从德国采购的装备,原本一共购进24门,经过淞沪、南京、武汉几场大战消耗,到1941年,能投入湘北战场的只剩下这两门,交给第九战区炮兵指挥官王若卿指挥,安放在岳麓山阵地。我个人的看法是,这两门炮的可怕,不只是炮弹的杀伤力,而是它拿到了当时日军没有的远程打击优势。日军同期的150毫米重炮射程不足10公里,而这门德制重炮最远可以打到13公里以上,火炮阵地设在岳麓山高处,隔着湘江,日军的炮兵根本够不到它,只能被动挨打。
1942年1月1日,日军第3、第6师团猛攻长沙城,第十军在城内死守,步兵压力极大,城内没有重型火炮反击日军的集结部队。岳麓山的观测哨提前测绘好了长沙城内所有关键坐标,城内步兵发现日军集结、炮兵阵地、指挥点,立刻通过有线电话把坐标报给山上炮兵,两门重炮就能快速完成射击。1月2日,观测人员发现日军在妙高峰、杜家山搭建观测所,这个观测所是日军炮兵校准炮弹的核心节点,王若卿当即下令开火,几发炮弹直接摧毁整套观测设备,日军炮兵失去校射能力,前线炮火强度直接下降,步兵冲锋的节奏被打断。
这里要做一个批判性分析,网上不少文章直接说,长沙大捷全靠这两门重炮守住城池,这个说法明显夸大。整场战役的胜利,是薛岳天炉战法的整体布局、第十军官兵顽强守城、外围部队合围,多重因素共同造就,两门重炮只是关键火力支点,不能单独决定战役胜负。但我们不能因此低估它的作用,日军部队多次在城墙下集结准备冲锋,部队还没完全展开,湘江对岸的重炮就会落下,成片杀伤日军步兵,日军的联队指挥点前后六次被迫转移位置,指挥官不敢长时间待在固定位置。
这两门火炮还有一个很大的短板,炮弹全部依靠战前进口,中德断交之后,国内没有办法生产同规格弹药,每一发炮弹都要精打细算,炮兵接到命令,非重要目标不准随意开火,不能无限制倾泻火力。炮组的士兵任务很重,每次打完一轮急促射击,就要快速检查火炮状态,还要做好隐蔽,防止日军侦察机发现炮位,一旦阵地暴露,两门珍贵的重炮就会被摧毁。
很多读者会疑惑,为什么区区两门炮,能给日军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在那个年代,中国军队绝大多数炮兵都是75毫米山野炮,射程近,威力有限,很难打击日军的大集群目标。当日军士兵发现,自己躲在后方集结地,依旧会遭到远程重炮打击,找不到反击的手段,这种心理震慑,有时候比人员伤亡更能瓦解进攻。
我们看待这段历史,不能只盯着武器性能,更要看到操作火炮的这群炮兵,他们装备数量极少,弹药紧缺,却抓住地形优势,把有限的火力价值发挥到最大,配合守城部队守住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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