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讲究“叶落归根”,人走得再远,根也还在老地方。
这句话放到一位太平洋岛国总统身上,居然也说得通。
一位外国元首站在中华民族人文初祖的陵前,规规矩矩鞠了三个躬。
国内网友看着亲切,说这是“自家人回来了”。
可在南太平洋那片海上,有人看着就不太舒服。
瑙鲁的面积比不上一个县城,人口也就一万出头。
这么一个小岛,怎么就让堪培拉坐不住了?
三个鞠躬背后,是血脉亲情,还是大国暗中较劲?
笔者觉得,这事得一层一层剥开看。
光凑热闹容易看偏,看懂了门道,才知道那片蓝色大洋上到底在发生什么。
黄帝陵古柏参天,石阶一级一级往上。
11月14日,瑙鲁总统阿迪昂率代表团来到陕西省延安市参谒黄帝陵,敬献花篮、行三鞠躬礼。
阿迪昂是首位参谒黄帝陵的外国领导人。
仪式结束后,这位总统挺接地气,与女儿在“黄帝手植柏”前自拍留念。
当天,他还来到杨家岭革命旧址,认真聆听讲解员清唱《东方红》。
这次访华是11月12日至18日,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在西安,他专门去了一家中医医院,看到墙上记录中国医疗队赴瑙鲁开展义诊的照片,满脸笑容,掏出手机连拍好几张。
他对中医是真服气,说不用吃药,也不用做手术,中医就帮他缓解了运动损伤,“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他还盘算着与中国建立中医药合作伙伴关系,邀请中国专家赴瑙鲁提供医疗服务。
他对中国文化的兴趣,也不是这次才冒出来的。
他说过,上回中国大使馆问他想去哪,他报的是兵马俑,那里多年来一直在我的心愿清单上。
外国政要来华,爬长城、逛故宫的多了,专程跑到黄土高坡上祭拜轩辕黄帝的,他是头一个。
换了别人,多少有点突兀。
换成阿迪昂,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身上流着中国人的血。
这段寻根往事挺有人情味。
2024年3月,瑙鲁同中国复交两个月后,阿迪昂就对中国进行了国事访问。
那次他提到自己有中国血统,却不知道祖上来自哪儿。
中国驻瑙鲁大使吕进后来透露,使馆同国内有关部门通力配合、团结协作,克服了种种困难,最终锁定阿迪昂的先祖来自广东省江门市。
再往下细查,阿迪昂的外曾祖父为司徒氏,其祖籍是广东江门开平市赤坎镇中股村忠心里。
江门是有名的侨乡。
鸦片战争后,许多破产的农民和失业的小手工业者远赴海外谋生。
一些人到了巴布亚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瑙鲁等太平洋岛国,在当地生儿育女,其中就有瑙鲁总统阿迪昂的外曾祖父司徒暖报。
直到今天,江门和瑙鲁之间的这根线也没断,目前在瑙鲁的华侨华人约1000名,其中祖籍江门的超700人。
一百多年前漂洋过海讨生活的劳工,后代成了一国总统,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根找到了,人就回来了。
2025年7月,瑙鲁总统戴维·阿迪昂率全体家族成员及其政府工作人员27人回到外曾祖父家乡江门开平寻根谒祖。
他带着家人走进司徒氏祖祠素庵居庐祭拜先祖,并在潭江边种下象征顽强生命力与荫泽后人的细叶榕。
村里那天格外热闹,81岁的堂外祖母谭惠霞握着他的手,把家乡的龙眼递到了他手里。
最戳人的是他自己的一段话。
他说年轻时常有人以为我不是瑙鲁人,因为我长得有些不一样,如今我明白为什么了。
一句话,把百年漂泊说透了。
这之后,走动越来越勤。
他连任总统,开平老家的乡亲们专门聚在一起庆祝祖籍本村的戴维·阿迪昂连任瑙鲁总统。
今年2月8日,瑙鲁总统阿迪昂率代表团抵达广州,回江门与族亲共度小年。
江门是他的小家,黄帝陵是中华文明的老家。
先认小家,再拜老家,这条寻根路走得顺理成章。
不过,要是只把这事当成温情故事,就说浅了。
瑙鲁的家底,得摊开来讲讲。
新华社记者去岛上实地看过,瑙鲁人口约1.2万,内陆许多地方因长期盐矿开采形成石灰岩地貌,难以直接利用。
当地民众多生活在狭窄的海岸带,由于缺乏农业土壤和淡水,人们的日常消费品几乎都依靠空运和远洋货轮补给。
说白了,磷酸盐矿挖了一百来年,岛子富过一阵,矿一挖空,就只剩下坑了。
这样一个国家,日子过得最缺什么?
缺灯,缺菜,缺像样的港口,也缺让年轻人撒欢的场地。
中瑙复交后,中国的劲恰好就使在这些地方。
先说路灯。
环岛路上,路灯灯柱上画着可爱的大熊猫,英文“China”和中英文的“广东·江门”标明了它们的来历。
据了解,有近500盏中国援助的太阳能路灯分布在瑙鲁全岛。
以前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现在居民傍晚也能出门散步、乘凉了。
再说吃菜。
江门农控集团援建的无土栽培植物工厂,去年11月生产出第一批新鲜蔬菜,基本能够在周一、周三、周五向瑙鲁当地超市供应一定量的新鲜蔬菜。
当地超市老板说得挺逗,“中国无土栽培的蔬菜每次一到货,很快就卖光了,我甚至也得特地去抢菜,可见有多受欢迎。”
在一个连土都缺的岛上,能吃上本地种的生菜,比讲多少大道理都管用。
大一点的项目也在推进。
援建的体育中心挺有意思,一座现代化体育场正在本已废弃的矿坑上“生长”。
瑙鲁土地管理部长站在工地边上感慨,“这将是瑙鲁第一次拥有大型体育场,一座真正的大型体育场。”
岛子西南部的艾沃港码头,岛中央高地上成片的光伏板,也都有中资企业的身影。
当地公用事业公司负责人说,太阳能项目有助于减少瑙鲁对进口燃油的依赖。
吕进大使有个说法很到位,这些项目让合作成果看得见、摸得着、吃得到。
故事讲到这儿,该请澳大利亚出场了。
时间拨回到2024年底,澳大利亚9日与太平洋岛国瑙鲁签署协议,以提供资金支持换取在后者安全事务上的否决权。
按照协议,澳方给钱、给安全支持,还安排澳洲联邦银行去瑙鲁开分行,因为当时岛上唯一在瑙鲁运营的商业银行是澳大利亚本迪戈银行,但该银行已决定将于明年取消其瑙鲁分行。
银行要撤,再由澳方的银行补上,瑙鲁的“钱袋子”被谁攥着,一目了然。
换来的东西更关键。
澳大利亚也获得了否决第三国参与瑙鲁“安全和关键基础设施部门”任何活动的权力。
这套路堪培拉不是第一次用,2023年11月,澳大利亚同图瓦卢签署了一项“历史性协议”,澳有权否决图瓦卢与第三国签订的任何安全协议。
拿钱换否决权,在国际关系里可不多见。
笔者从军事角度说一句,这背后是根深蒂固的“后院思维”。
在澳大利亚的战略盘算里,北边这串岛屿就是它的前沿屏障。
谁和这些岛国走得近,它就紧张。
瑙鲁正好卡在太平洋中部海上通道边上,自然被盯得死死的。
可问题来了。
中国在瑙鲁没驻兵,没建基地,也没签什么防务协定。
中国干的是装路灯、种蔬菜、修码头、盖体育场。
澳大利亚手里攥着否决权,把条款翻个遍也找不到地方下笔。
总不能宣布一盏太阳能路灯威胁国家安全吧?
真正让堪培拉心里发堵的,是今年9月在帕劳召开的太平洋岛国论坛峰会。
帕劳至今仍和台湾当局维持所谓“邦交”,这次想借中方7月在太平洋的一次导弹试射做文章,拉各国一起表态。
最后,这份声明获得论坛18个成员中的17个同意,仅瑙鲁不同意。
帕劳原本想把话说得更狠,结果声明没有直接点名中国,只用了“关切”这样的字眼。
中方的态度很明确,这次试射是年度军事训练的例行性安排,而且事先已经向有关国家作出通报。
战略导弹试射是大国维护战略安全的常规动作,美国、英国、法国当年在这片海域搞了那么多核试验,留下的伤疤至今没好,也没见谁这么起劲。
有人借题发挥,想把“地区一致”变成对华施压的工具,瑙鲁一票不同意,这个“一致”就成不了。
对澳大利亚来说,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
钱能买来条约里的否决权,却买不来人家在国际场合的真实态度。
当然,瑙鲁也不傻。
澳大利亚的支持它照收,签约那天阿迪昂还说澳大利亚“不仅是朋友,而且是家人”。
小国夹在大国之间找平衡,是生存本能,谈不上谁对谁错。
但人心往哪边靠,看的是实惠,更看的是尊重。
一边是带条件的支票,外加一把锁;另一边是不附加政治条件的路灯和蔬菜,还有一段被认真对待的家族往事。
阿迪昂说得很直白:“我们是新朋友,更是好朋友,我想更多地了解中国和中国的历史。”
往后的路也不会全是坦途。
合作要是继续往港口运营、通信这类领域延伸,澳方那份条约迟早会被拿出来较真。
这道题怎么解,考的是瑙鲁的智慧,也考验堪培拉能不能放下“看门人”的架子。
黄帝陵前的三个鞠躬,敬的是祖先,也是一个绵延数千年的文明。
中华文明从来不靠枪炮交朋友,靠的是将心比心、以诚相待。
一盏路灯照亮夜路,一棵生菜端上餐桌,小事一件件攒起来,就是人心。
有人习惯用否决权和安全条款圈地盘,把大洋当成自家后院。
可太平洋足够宽,装得下各国一起发展。
小岛国要的是平等和实惠,不想当大国博弈里的一枚棋子。
谁真心帮它把日子过好,它心里自然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