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放得再高,线也得攥在自己手里。
有的人放风筝,一边拍着胸脯说今天准能放上天,一边又老往邻居院子里瞅,还把隔壁街的人叫来帮着拽线。
结果风向一变,风筝没飞起来,线倒缠成了一团。
这人也不恼,把乱线往旁边人手里一塞,说已经理顺八成了,剩下的辛苦你。
接线的人低头一看,傻眼了。
顺的那八成全是好理的,死疙瘩一个没动,都留在最后两成里。
南海这场谈了二十多年的规矩,眼下就是这么一团线。
拍胸脯的是菲律宾,接线的是新加坡。
菲律宾这回交接得这么痛快,到底图个啥?
新加坡接过去的又是个什么摊子?
笔者来细细说道说道。
先把事情捋一遍。
11月15日,菲律宾外长拉萨洛在马尼拉举行的第49届东盟峰会期间宣布,中国与东盟各国已就《南海行为准则》草案约80%的段落达成临时共识,但由于关键问题仍存在分歧,无法在菲律宾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期间完成谈判。
剩余工作将交给2027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新加坡。
两天后峰会闭幕,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在闭幕式上将轮值主席国木槌移交给新加坡总理黄循财。
新加坡将于2027年1月1日起正式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任期一年。
这个结局,跟菲律宾年初的调门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今年5月东盟峰会开完,有人呼吁搞一份有法律约束力的准则,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认为年内达成可行。
马来西亚那边也挺乐观,外长透露准则料将于11月在马尼拉举行的第49届东盟峰会上敲定。
那会儿中方就说得很实在,希望各方坚定目标、聚焦共识、排除干扰,早日达成"准则"。"
排除干扰"这四个字,现在回头再看,分量可不轻。
菲律宾自己对这一年挺满意。
按港媒的说法,菲律宾今年接手后,促成东盟与中国举行9轮协商及2次高官会议,平均每个月就有一场会议,虽然仍未能在轮值主席国任内敲定,但已将进度从原先约5成推进至约8成,马尼拉视此为重要成就。
拉萨洛还估摸着,可能还需要五到六个月的时间才能最终敲定该协议。
话说得轻巧。
可这事儿的来路是什么样的?
双方于2017年采纳南海行为准则架构,2018年正式展开谈判,并于2023年同意加快协商,争取3年内完成。
磨了这么多年都没磨完,最后那一小截能不能五六个月搞定,笔者觉得,这更像是菲方给自己找台阶,算不上各方定下的时间表。
八成这个数,听着很唬人,里面到底装了些啥?
拉萨洛自己也没藏住。
她表示,四项主要谈判议题中目前仅一项得到解决。
协议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等问题仍未取得进展。
解决的那一项,说的是新准则跟2002年那份《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是什么关系,各方都认可老宣言是地基,新准则得在上面盖楼。
这事儿当然有用,至少保证大家不会越谈越跑偏。
可它说到底是个程序上的共识,离真正管住海上的事儿还远着呢。
打个比方,装修房子,砸墙、走线看着热闹,一眨眼就像干了一大半。
真正费钱、费劲、最容易扯皮的,往往是最后装柜子、调设备、搞验收那几步。
剩下那两成,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20多年过去,技术性问题逐步得到解决,最敏感的政治与法律分歧却保留到了最后。
头一个就是准则长不长牙。
老宣言之所以显得力不从心,就是因为这份宣言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新准则要是有了约束力,海上一起摩擦,谁来吹哨?
谁来判对错?
要不要专门设个监督机构?
每一个问题,都牵扯到各方往后几十年在海上能有多大的活动空间。
再一个是管多大一片海。
南海那么大,有大家都没意见的航道,也有好几家各执一词的敏感水域。
写得细了,主权问题上谁也不让步,字签不下来。
写得粗了,到了海上还是各说各的理,准则就成了一张废纸。
所以文本页数涨得再快,和核心矛盾解决了多少,根本是两码事。
题目要是真这么难,当主席国的就该沉下心来当个和事佬。
可菲律宾这一年在海上干了些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
今年7月,菲律宾在仁爱礁搞事情,非法"坐滩"军舰施放2艘橡皮艇以危险方式抵近、冲撞中国海警船艇,菲方人员恶意滋扰攻击中方执法人员,危及中方人员安全,性质恶劣。
中方随即紧急召见菲驻华大使,提出严正交涉。
没过几天,菲律宾又跑到黄岩岛去折腾。
外交部发言人点得很直白:菲方又一次安排记者参与侵权行动,蓄意挑衅滋事并借机炒作,人为制造海上紧张局势,这恰恰证明了菲律宾就是南海和平稳定的破坏者和麻烦制造者。
一边坐在会议室里排日程、喊和平,一边在海上带着镜头冲撞执法船,这种两副面孔,换了谁当谈判对手,心里都犯嘀咕。
更让人看不下去的是,菲律宾还老把外人往院子里领。
每次海上出点动静,总有几个域外国家跳出来帮腔。
中方对此说得很明白:有关国家不是南海问题的当事方,无权介入当事国间的涉海问题。
南海是地区国家自家门口的事。
准则要是变成某些人引外力进来、专门捆住别人手脚的工具,就彻底变了味。
拿规矩捆别人,给自己留后门,这样的算盘,中方不可能答应,东盟里想过安稳日子的国家看了也直摇头。
这么一看,菲律宾的"爽快"就有意思了。
马尼拉心里比谁都清楚,在主权和核心权益上,中国不会为了给谁凑政绩往后退半步。
硬撑到年底交白卷,面子挂不住。
干脆顺坡下驴,拿"八成"当成绩单,把剩下的硬骨头打包递出去。
功劳揣进自己兜里,难题留给下一家,这笔账算得够精。
接棒的新加坡,处境就有点微妙了。
新加坡不是声索国,靠港口和航运吃饭,南海一乱,最先肉疼的就是它。
这样的国家,比谁都盼着海上太平。
它给自己任期定的主题是"深化区域融合,拓展伙伴关系",黄循财还说,新加坡将推动东盟加强金融、数字技术和能源领域合作。
明年又正好赶上东盟成立60周年,新加坡自然想把这一年办得漂漂亮亮。
可主席国是轮流坐的,分歧不会跟着换人就自动消失。
黄循财自己也看得清楚,随着大国竞争加剧,全球经济秩序日益分化,区域以外的冲突和动荡,也可能冲击东盟的经济、能源供应。
外面风大,院子里要是再吵起来,新加坡这一年可就难熬了。
新加坡头一件头疼的事,是自家人心思不齐。
东盟共有11个成员国,有的是声索国,有的离南海老远。
有的想要硬约束,有的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
东盟办事讲究协商一致,一家不点头,文件就出不来。
菲律宾虽然交了主席槌,人还坐在桌边,照样能发言,照样能唱反调。
新加坡当协调人,怎么摁住这个最爱折腾的成员,又不伤东盟的和气,这是一场实打实的外交大考。
第二件头疼的事,是外部势力的影子。
菲律宾把域外大国往南海这个院子里领,这根刺不会因为换了主席国就拔掉。
新加坡一向在大国之间走平衡木,这回要在谈判桌上守住"南海是地区国家自己的事"这条线,压力不小。
中国的态度,一直清清楚楚。
在第29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上,中方表示要坚持通过对话协商妥处分歧,共同反对外部干涉,维护地区和平稳定。
中方期待早日达成"南海行为准则",为实现南海长治久安提供坚实制度保障。
东盟国家领导人也回应,愿同中方尽早达成"南海行为准则",共同维护地区和平稳定,构建东盟-中国命运共同体。
可见地区的主流声音是想把事办成,不是想借题发挥。
还有一点很能说明问题。
海上的分歧,并没有拖住中国和东盟合作的步子。
同一场会议上,东盟国家表示愿全面实施东盟-中国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深化经贸、互联互通、人工智能、清洁能源、数字经济、打击跨国犯罪等领域合作。
今年还是中国同东盟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5周年。
海上有分歧,岸上照样做生意、搞合作。
地区国家心里都有杆秤:合作是大势,摩擦只是插曲。
中国愿意谈,也有的是耐心。
但耐心不等于让步。
为了赶进度去吞下一份权利义务不对等、被人当成单向绳索的协议,这种事中国不会干。
谁当主席国,这条底线都不会变。
谈判桌上的百分比,从来换不来海上的太平。
菲律宾这回交棒交得潇洒,说穿了是算盘落空以后找个体面的台阶下。
新加坡接过去的不是功劳簿,是一张最难的题还空着的考卷。
南海的规矩,最后还得靠岸边这些邻居坐下来慢慢商量。
想借外人的势压别人一头,想拿规则当绳子捆别人,这条路走到哪儿都会碰壁。
院门守好了,心思放在发展上,这团乱线迟早能理顺,南海也能真正成为大家的和平之海、合作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