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公开表态,要求日本汲取历史教训,放弃加速推进再军事化,停止掩盖二战期间军国主义犯下的罪行,并表示俄方会继续公布相关战争罪行材料、推动追究责任。两天之后,11月13日,中国国防部就日本新版安保三文件相关动向作出回应,点明日方继续将中国定位为所谓“最大战略挑战”,未来五年防卫开支拟提升至70万亿至80万亿日元,同时考虑在国家安保战略中写入无核三原则例外情况,允许紧急情况下将核武器运进日本。两次表态接连出现在日本政府修订安保文件、抬高防务预算、试探核政策底线的节点上。
高市政府想靠拉高军费走上军事强国道路,这条路在战后秩序约束、国内社会支撑、装备产业基础和地缘生存条件上都不具备通行条件,几个方向上的限制互相牵制,靠追加预算和强硬表态解不开。
国防部回应直接对准战后国际秩序和《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权威性,日本是二战战败国,军国主义当年给亚太和世界人民造成过深重灾难,战后安排对其武装力量、战争权和核武器问题都设有明确约束。高市政府上台之后,右翼势力持续编造所谓安全威胁叙事,把自身编排成受害者,一方面扩大防务开支、强化远程打击和进攻性力量,同时在历史教科书、靖国神社、战争纪念馆展陈等环节淡化侵略罪责,甚至试探松动无核三原则。
这些动作冲击的不只是周边国家的安全感受,而是战后秩序当年划定的边界。一个要建成一流军事强国的国家,先要解决自身在国际秩序中的身份和合法性问题,承认历史罪责、履行和平承诺,是这一身份获得周边接纳的前提。日本选择的方向恰好相反,不断修正历史结论,等于把自身扩军的正当性基础拆掉。武器可以采购,军事工业可以扶持,国际社会对一个翻历史案的战败国重新武装所给予的信任,无法靠采购合同和预算数字买回来。
俄方这轮表态把历史清算这条线重新拉紧。作为二战战胜国,俄方对日本战犯和战争罪行持有完整档案和追究立场,发言人明确提到日本官员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场所是对东京审判判决的挑战,并承诺继续公开材料、推动追责。这一立场说明,高市政府试图为侵略历史开脱、为重新武装寻找借口,所面对的超出某一个周边国家的反应范围,来自当年牵头建立战后秩序的战胜国群体。北方领土问题长期悬而未决,俄罗斯在远东方向的防务部署没有给日本留出通过外交谈判改变现状的空间。日本在历史问题上走得越远,战胜国一侧对其战后约束就会收得越紧,高市政府在外交上绕开历史包袱、换取自主军事地位的空间,正在被一条条封死。
单看日本自身能不能建成一流军事强国,先看战略和社会支撑。战后日本宪法第九条放弃战争权,专守防卫是战后安全体制的基础。过去十余年,日本通过安保文件修订、解禁集体自卫权、发展反击能力,逐步掏空了这一原则的实际内容。但掏空法律条文,不等于解决了一个国家为长期战争承担代价的社会基础。日本多项民调显示,约76%的受访者支持坚守无核三原则,六成以上民众反对增税扩军,不少地方议会通过意见书要求政府把民生放在优先位置。防务开支连续攀升,财源依靠增税和挤压医疗、养老、防灾等公共投入,民间抗议集会持续不断。一支能够持续作战的军队,需要国民在征兵、征税、承受物资短缺和战争风险上给予配合,日本社会目前不具备这种共识。政府可以在国会通过防务预算,无法靠行政命令让普通家庭接受为一场境外冲突承受损失。
日本扩军在战略定位上也摆脱不掉对外依附,它在“第一岛链”承担更靠前的军事角色,配合美国“印太”方向部署,自身没有形成独立的战略目标和自主决策体系。防务投入越多,装备体系、通信标准、后勤维护和情报数据就越深地嵌入美方作战体系,战时指挥、弹药补给和战场调度都要经过美方通道。美国近年把地区盟友推向前沿位置,同时要求盟友分担更多费用,自身弹药库存和生产线优先保障美军需求,盟友采购订单常常排在后面。日本买得越多,依附程度越深,离所谓正常国家的自主地位越远。一流军事强国必须能独立决定打不打、怎么打、打多久,日本在这一环节上不具备自主权,买来的装备再多,也只能在同盟框架内执行别人设定的任务。
装备和产业是更硬的约束,一流军事力量不看买了多少件成品,要看本国能否在战时扩产、补充零部件、修复战损装备,形成可持续的供应体系。日本拥有不错的舰艇建造和精密加工能力,但防卫产业过去20年间已有超过100家企业退出,从运输机液压设备、座舱显示器到机舱结构件,配套层级不断收缩。留在行业内的企业面临劳动力老龄化和技术传承断档,熟练技工退休后年轻人员接不上,主战坦克主炮年产量只有15门,导弹制导系统年产约100套,这种产能规模与高强度消耗战的需求差距明显。对外采购同样靠不住,日本签约引进的远程巡航导弹交付可能推迟两年,国内组装的隐身战机交付延迟率超过半数,生产线技术工人缺口超过20%。日本政府试图通过解禁武器出口、与海外厂商联合生产来摊薄成本、扩大批量,这类布局从建厂、培训工人到形成稳定产能需要多年周期,远水缓解不了近渴。产业生态的萎缩是时间和人口结构造成的,追加防务预算可以短期拉动订单,补不回已经流失的配套企业和手艺传人。
地缘条件是最直接的限制,日本国土狭长,面积约37.8万平方公里,最宽处不到300公里,缺少可供回旋的战略纵深。东京、大阪、名古屋等主要城市和工业区,以及从北海道到冲绳的机场、港口、自卫队基地,全部处在邻国中程弹道导弹和高超音速武器的覆盖范围之内。全国130座弹药库中有87座暴露在这类武器射程之下,为持续作战囤积的弹药、燃料和装备,在冲突初期就可能被摧毁在仓库里,而不是消耗在战场上。能源结构进一步放大这种脆弱性,日本能源自给率只有12%至16%,原油进口94%来自中东,绝大部分经由海上航道运输,液化天然气库存仅够全国发电约两周,海上通道一旦受阻,工业停产和社会承压的速度以天计算。全国电网按50赫兹和60赫兹分为两个区域,仅靠三座变频站连接,交换能力不足峰值负荷的3%,战争期间任何一座受损都可能引发大面积停电,三座全毁则东西电网同时割裂。这些风险无法靠采购先进战机和导弹对冲,是岛国地理位置决定的先天条件。
从战略、产业到地缘几个环节互相牵制的关系看,日本面临的困局彼此咬合。想要获得进攻性作战能力,先要保证装备能自主持续供应;保证自主供应需要完整配套产业和熟练人力,这两者正在不可逆地收缩;而即便战略意愿和装备供应都能到位,极度有限的纵深又让这些力量在战时缺少生存和展开的空间。
想通过扩军提升地位,每往前推一步,都要在社会共识、对外依附、产业产能和地缘生存上付出相应代价,而这些条件没有一项能在短期内靠预算补齐。历史上资源匮乏、纵深短浅的岛国,试图以军事手段解决自身困境,最终能力无从积累,走向的是体系崩溃。今天日本的武器比当年精密得多,上述条件上的限制也没有因技术进步消失,只是被更高的预算和更激进的政治表态暂时遮盖,遮盖物一旦揭开,风险才会真正暴露出来。
站在日本的现实角度,可行的方向仍然是回到和平发展轨道,通过外交对话和地区合作维护自身安全,而不是扩张进攻性力量、试探战后秩序红线。周边国家需要保持防务上的警惕和能力建设,监督日方履行战后承诺;国际社会应继续维护战后秩序和核不扩散体系,遏止任何为侵略历史翻案、推动再军事化的动作。高市政府把防务开支数字一路抬高,并没有换来自主军事强国的地位,反而在历史清算、社会共识、产业基础和地缘条件上接连碰壁。中方与俄罗斯的公开表态,连同日本国内持续的反战声音,共同封住了继续走再军事化回头路的空间,这一方向上的风险走向,值得长期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