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表决国际刑事法院年度报告决议,93票赞成、13票反对、36票弃权通过。中国弃权,美国、俄罗斯、以色列反对。三个在不同议题上尖锐对立的国家,在“ICC管辖权不应扩大”这个问题上投了同一个方向——这不是巧合,是对国际司法机构越界的共同警惕。
当地时间2026年11月2日,第81届联大就有关国际刑事法院年度报告的决议草案表决。中国投下弃权票,美国、俄罗斯、以色列等国投反对票。
ICC院长赤根智子因美国制裁无法亲赴纽约,只能通过视频向联大汇报。她在报告中称,法院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制裁和施压”。
问题就来了:中国为什么弃权而不是反对?美俄以为何站到同一边?这座法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中国弃权的核心:管辖权不能越过主权边界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一般性辩论中首先肯定了国际刑事司法机构的作用。他指出,80年前的东京审判和纽伦堡审判为国际刑法奠定基础,ICC的建立体现了“人类用法治守护和平的崇高理想”。中方全程参与《罗马规约》谈判,一贯主张法院独立、客观、公正,避免政治化和双重标准。
(国际刑事法院院长赤根智子)
但弃权的核心原因是对管辖权扩张的担忧。
孙磊明确指出:中方不认同ICC在安理会移交情势之外管辖非缔约国国民。法院管辖权来自主权国家授权,未经非缔约国同意管辖该国国民,既违背国家主权原则,也不符合条约法基本原则。
中方还提出几个具体争议点:法院在有关国家退出《罗马规约》后继续对其行使管辖权;仅以犯罪行为部分要素发生于缔约国领土就主张管辖;国家元首豁免问题——《罗马规约》第27条仅对缔约国有约束力,不能改变缔约国对第三国国家元首等官员的刑事管辖豁免义务。
换句话说,中国不是反对国际司法本身,是反对司法权越过主权边界。
别急着说“中俄美联手对抗国际司法”,也别急着说“ICC彻底失效”
网上两种极端说法都偏了。
一种说:中俄美以站到一起,说明ICC已经众叛亲离,快散伙了。另一种说:93票赞成占多数,说明国际社会还是支持ICC的,反对的只是少数。
这两种判断都只看了票数,没看结构。
更准确的是中间判断:大方向没变——ICC的制度性存在仍有相当多国家支持;有限影响——49票不赞成(13反对+36弃权)反映的是信任危机,不是解散信号;结构变了——美俄以三个地缘立场对立的国家在“管辖权不应扩大”上投同一方向,说明对国际司法越界的警惕可以跨越阵营裂痕。
美国为什么急:从调查美军到制裁整个机构
(时任国际刑事法院首席检察官本苏达曾对美国展开调查)
美国2000年签署《罗马规约》,但从未提交国会批准,2002年正式撤回签署并声明不受管辖。核心担忧是海外驻军、情报人员及高层官员被审判。美国通过《美国军人保护法》,授权总统采取必要手段营救被羁押的美国人员。
但近年来矛盾急剧升级。 2020年,时任首席检察官本苏达决定对美军在阿富汗涉嫌战争罪展开调查,直接激怒美国。2024年,ICC对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签发逮捕令,引发美国强烈反弹。
特朗普政府2025年重返白宫后打压不断升级:2026年2月和8月,先后对包括首席检察官、多名法官及院长赤根智子在内的17名相关人员实施制裁,冻结资产、限制签证。10月9日更进一步,对ICC整个机构实施制裁,禁止美国人士与该法院未经授权交易,切断美元金融通道。
国务卿鲁比奥直言:美方“不会允许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美国人”,并希望盟友“约束该法院”。
俄罗斯的反制:通缉院长,缺席审判官员
俄罗斯1998年签署《罗马规约》但从未批准,2016年正式退出。2023年3月,ICC对普京和儿童权利专员利沃娃-别洛娃签发逮捕令,指控涉嫌非法驱逐乌克兰儿童。俄罗斯拒绝承认管辖权及裁决效力。
作为反制,俄罗斯向国家杜马提交法案草案,拟修改《国防法》和《公民身份法》,授权总统在俄公民被法院非法逮捕或审判时动用武装力量干预营救。俄罗斯还向赤根智子等人发布通缉令,2025年12月缺席审判9名法院官员,判处三年半至十五年不等监禁。
俄方认为,ICC已沦为地缘政治工具,存在选择性司法和双重标准,绕过安理会直接调查“侵略罪”损害了安理会权威。
最该留意的不是票数,是执行力
ICC有125个缔约国,但中国、美国、俄罗斯、印度、以色列等主要大国均未加入。
更关键的是,ICC没有自己的警察部队,逮捕和执行完全依赖成员国配合。 历史上,对苏丹前总统巴希尔的逮捕令遭多个缔约国无视;普京访问成员国蒙古时,蒙古拒绝执行逮捕令。美国制裁法院官员时,法院几乎无力反制。
一座没有执行力、主要大国不加入、还被最大金主制裁的法院,它的权威靠什么支撑?
该看什么、该怎么判断
接下来盯三个指标:第一,ICC在管辖权边界上有没有实质调整,尤其是非缔约国国民和国家元首豁免问题;第二,美国制裁是否松动,美元金融通道有没有恢复可能;第三,缔约国退出趋势是否加速——孙磊特别提到,今年以来多个缔约国宣布退出《罗马规约》。
不必因为93票赞成票就高估ICC的合法性基础,也不必因为49票不赞成票就以为它马上停摆。
中方发言说得很清楚:ICC要真正发挥作用,必须充分尊重各国国家主权,防止不当扩大管辖权,避免政治化和双重标准。否则,支持者的“有条件性”终将侵蚀合法性基础,反对者的“联合抵制”可能让这座“世界法院”越来越难运转。
你觉得ICC接下来会调整管辖权边界,还是继续硬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