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的期限早就过了,维尔纽斯那块写着“台湾”的牌子一个字都没改。立陶宛外交部私下递过去的文件,没换来台当局一句答应,一个多月后反倒被媒体曝了出来,弄得各方都很被动。
事情本身不复杂。9月24日,立陶宛外交部副部长韦尔比茨卡斯和外交官什莱帕维丘斯,向包括台方驻立代表王雪虹在内的三人提交了一份非正式文件,要求所谓“驻立陶宛台湾代表处”在10月1日前更名。
立方还开了价码,承诺派副部长级代表团赴台,签署投资前景协议,并就避免双重课税协定展开谈判。台方几个人原以为这次是来谈经贸投资的,对限期更名的要求感到惊讶。
11月9日消息传开,立陶宛总统瑙塞达随即表态。他说“所有事项都与我协调”,还强调新政府没有义务延续上届政府的政策。
可记者追问他到底支不支持改名,瑙塞达只回答:“我们等着看。”外长布德里斯说相关信息“报道有误”,拒绝进一步评论。总理辛克维丘斯则呼吁大家不要把局面戏剧化,说这是例行外交工作,现在谈改名为时过早。
同一件事,总统、外长、总理说法各不一样,瑙塞达有多尴尬可想而知。国内反对派也趁机发难,议员帕维利奥尼斯指责外长9月单方面决定改名却没有通报议员,认为这可能损害立陶宛与美国的关系和国家安全利益。
台当局那边则把门关死了。台外事部门政务次长陈明祺先是说外界推论基于“假消息”,12日又重申没有任何更改名称的想法,但也坦言,若名称真的更动,“对我们的双边关系的确会造成一定的冲击”。
一块牌子闹到这个地步,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2022年1月,台当局宣布设立2亿美元的中东欧投资基金和10亿美元的融资基金,加起来12亿美元。
对一个人口不到300万的小国,这个数目大得惊人。台当局在非洲那些所谓“邦交国”,往常不过是设几个据点,现在却在一个没有“邦交”的国家砸下这么多钱,那给斯威士兰几亿美元又算什么?
那些所谓“邦交国”心里自然不平衡:先例一开,自己分到的反而少了。2022年9月,巴拉圭时任总统阿布多就公开开口,要台湾投资10亿美元。
巴拉圭是台当局最大的所谓“邦交国”,却要拿自己跟一个没有“邦交”的国家比投入,这种外交打法到底图什么,很难说得通。再看立陶宛在欧洲的分量,除了政治表态,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
蔡英文当政期间,所谓“邦交国”一共丢了十个,可给立陶宛的承诺额度,可能比给所有“邦交国”的援助加起来还多,说是荒唐也不过分。钱到底怎么花,问题更大。
岛内一位做过驻外代表的人士分析,立陶宛可能是嫌资金到得慢、给得不直接,也没落到该落的人手里。这笔钱交给了台杉投资管理顾问公司去管。
台杉是一家用公共资金运作的创投公司,这种安排等于绕开了台立法机构的监督。台杉当时的董事长吴荣义当过行政机构副负责人,在民进党当局身居要职,2024年7月26日已经卸任。
这位人士说,援外原本讲究中间环节越少越好,钱直接给对方,反倒少了国内有人靠服务费、管理费从中捞好处的空间。中间商一多,每一层都要收项目管理费,钱被层层摊薄。
站在立陶宛的角度想:说好的10亿美元,被几家公司扣完管理费,自己还能拿到多少?立陶宛经济部长专门跑到台湾参加各种研讨会,会开了一轮又一轮,说明他们确实急着要这笔钱。
可钱一旦交到公司手里,对方就很难跟它打交道。既然台当局这么玩,立陶宛也就陪着玩,拿“对国内交代不了外部压力”当理由,提出改名。
他还提到,台外事部门做援外比一家管理公司有经验得多,再不济也有外事部门主管的“国际合作发展基金会”,为什么偏要把2亿美元交给管理公司?这家公司会白干吗?
收了多少服务费、规划费?这些都该由台立法机构去查。
要是这种模式行得通,以后只要对外许个愿,再找家岛内公司来管钱就行了,这种做法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类丑闻往往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而且经手的岛内机构不止一家,后面恐怕还有更多内情。
台当局许下的那些好处,立陶宛人自己也看得明白。瑙塞达提到,2021年时任外长兰茨贝尔吉斯敲定这个名称时,宣称会有数亿欧元的投资和科技等领域的特殊合作,这些都没有实现。
立陶宛经济与创新部10月的评估也认为,设立这个代表处并没有让立陶宛对台出口明显增加。代价却是实打实的:2021年底,立陶宛对华出口单月暴跌九成以上;美国许诺的6亿美元出口信贷,外界普遍认为没怎么落到实处;中国外交人员自去年5月起已全部撤离立陶宛。
所以立陶宛政坛的风向早就变了。今年2月,时任总理鲁吉尼埃内直言,立陶宛是“跳到火车前面,输了”。
中方随即回应,“中立沟通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的”,希望立方把改善关系的意愿转化为实际行动,尽快纠正错误。7月新政府上台,总理辛克维丘斯表示希望年底前在对华谈判上取得突破,恢复大使级外交代表也写进了政府施政计划。
瑙塞达本人也承认,立陶宛目前与北京的外交关系“几乎是零”,恢复关系是现任政府的首要任务。岛内对这件事也各有算盘。
说白了,这是立陶宛政府和台当局之间的较量,从蔡英文一路延续到赖清德。赖清德从蔡英文手里接过这个摊子,未必真心想把它做成,甚至有人巴不得借机让外界看看前任留下的烂账。
蔡英文当初想借此跟西方建立“正式关系”,结果没成。李登辉时期,台当局据说在科索沃花了3亿美元谋求“外交承认”,还派了人过去,最后也是一场空。
这次的12亿美元,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建交”去的。把视线拉远一点,台当局的对外处境越来越差。
南非政府自2024年10月起两次要求台北驻处搬离首都比勒陀利亚,并改名为“台北商务办事处”。巴布亚新几内亚今年7月宣布关闭台湾驻当地代表处,台当局外事部门11月6日只好宣布撤回全部人员。
当年为了拉拢巴新,台当局准备的约3000万美元“经济援助”下落不明,如今连一个办事处都保不住。过去丢的是所谓“邦交国”,现在连没有“邦交”的地方也一个接一个失守。
钱越花越多,换回来的却越来越少。现在球回到了立陶宛手里。
中国外交人员已经抵达立陶宛,这是双边关系停滞以来中方首次在当地直接接触,立陶宛外交部代表将在周四与中方代表团会面,探讨恢复官方关系的步骤。人民日报的评论说得很直白:涉台代表处更名是大势所趋,而且这只是立陶宛纠错的第一步,不是终点。
一个名字绕了五年,这家想改,那家死扛,两头都下不来台。立陶宛想要中国市场,也想保住跟台湾地区的经贸往来,可台当局把12亿美元的承诺变成一笔谁也说不清的账,又不肯摘牌子,瑙塞达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个中国原则摆在那里,绕不过去,也没得商量。立陶宛想把路走顺,靠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嘴上表个态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