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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李Lin环球

编辑I李Lin环球

前言

哈喽，今天小李又来唠点国际事。

双 11 这天，手机里的购物车提醒一条接一条，有个日子反倒被盖住了。1949 年 11 月 11 日，人民空军在北京成立。

到今年，整整 77 年。折扣年年有，这支空军的生日一年只有一天，值得先把手指从屏幕上抬起来。

当年的苦难换来了今天万里晴空

77 年能改变什么？歼 20、歼 35A、歼 16、空警 500 早成了天空里的常规配置，运 20、运油 20 这种 200 吨级的大飞机自己能造，无人机领域的技术走在世界前头，连能放出蜂群的大型无人机母舰都拿出来了。

装备摆在一起，确实提气。可装备越亮，越该回头看看这支队伍是从什么地方起步的。

起点不在高楼里，在吉林通化的雪地里。1946 年 3 月 1 日，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挂牌，人们后来叫它东北老航校，也叫人民空军的摇篮。

那时候的家底，说白了就是一堆从东北各地废机场里扒出来的旧飞机，各型日式飞机凑了 120 多架，真能离地的只有 36 架。

剩下的那些，发动机老化，零件缺得厉害。一颗螺丝、一段导线、一块仪表，机务兵都要擦干净、做好标记、登记入库，舍不得扔。

东北的冬天零下 30 多度，吐口唾沫落地就是冰碴，修理厂房里靠一只煤炉子取暖，飞机零件怕落煤烟，就用纸一个个包起来。照明没有工作灯，蜡烛、煤油灯凑着用，一群人围着图纸啃到后半夜。

有老机务回忆，一架教练机身上补丁摞补丁，最多打过 100 多个，比叫花子的百衲衣还密。

飞机修好，还得从修理厂运到机场。没有牵引车，机身、机翼、发动机拆成十几件，装上马车拉。机身太长，一辆车装不下，就两辆车搭接起来。

轮胎不够用，早班飞完拆下来装到晚班飞机上；没有充气设备，几个人排队用自行车打气筒打。这些事听着像笑话，当年就是日常。

这段历史最扎人的地方，不是穷。穷可以忍，忍不了的是穷还没得选。飞机要上天，就得有油。航油接不上，这帮人盯上了酒精。

哈尔滨的酒精厂用高粱、玉米炼出高纯度酒精，一车车往机场拉，技术人员把汽化器喷嘴加大到 2.5 毫米，调进气阀、排气阀，改点火时机，地面试车失败一次再来一次。最后硬是把高纯度酒精掺一点汽油，把飞机顶上了天。

飞行训练的规矩也被他们改了。按常规该初教机、中教机、高教机一路升，可手里只有 4 架破旧的初级教练机和几架日制九九式高级教练机，中级教练机根本没有，于是越过两级，直接上高教机。

1946 年 7 月，牡丹江海浪机场，学员们平均飞了 15 个小时就放单飞。这不是胆大，是没时间。

3 年 9 个月，4 次大搬迁，这所学校培养出飞行员 126 名、领航员 24 名，各类航空技术人才合计 560 人。王海、张积慧、刘玉堤，后来在朝鲜战场上响当当的名字，都是从这个摇篮里飞出去的。一所连油都烧不起的学校，交出了人民空军第一批种子，这笔账怎么算都硬。

1949 年 10 月 1 日，开国大典。天上能拿出来的飞机只有 17 架，9 架 P-51 飞过天安门以后绕一圈，接到飞得慢的教练机、联络机后面再飞一遍，观众看到的是 26 架次。

更少见的是有 4 架飞机带弹受阅，机枪里压着实弹，一边受阅一边担着防空值班。全世界的阅兵史里，这样的安排找不出第二份。

一个多月后，1949 年 11 月 11 日，空军领导机构在北京成立，刘亚楼任司令员，萧华任政委。从这天起，空军正式成为解放军的一个军种。牌子挂上了，考验也跟着来了。

1950 年 12 月，志愿军空军开始进驻前沿机场。1951 年 1 月 21 日第一次空战，1 月 29 日第一次击落敌机，打出这个纪录的是空 4 师 28 大队大队长李汉。对手是什么水平？美国投入朝鲜战场的飞机 1100 多架，飞行员大半打过二战，飞行时间上千小时。

我们这边，志愿军飞行员在喷气式战斗机上的平均飞行时间只有 14 小时 38 分钟。按世界惯例，培养一名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要 300 小时，美国空军的要求是 500 小时。

这个差距搁在纸面上，像是刚摸到方向盘，就被人拉去跑 F1。可空战不看纸面。

鸭绿江到清川江之间那片约 16800 平方公里的空域，后来被美军飞行员叫成米格走廊，美国远东空军轰炸机司令部专门下过命令，没有护航的飞机，不准进去。

两年零八个月，志愿军空军击落敌机 330 架，击伤 95 架。1951 年 11 月 18 日，清川江大桥上空，王海带着 6 架战机扑向 60 多架 F-84，从 6000 米俯冲到 1500 米，把对方的罗圈阵砸散，10 分钟击落 5 架，自己一架没掉。

王海大队前后与敌激战 80 多次，击落击伤 29 架，打出过 15 比 0 的战绩。

美国空军参谋长范登堡从远东回到华盛顿，对记者说了句大实话：中国几乎在一夜之间，挤进了世界主要空军强国之列。

这句话听着提气，细想却有点苦。所谓一夜之间，是从通化雪地里那 120 多架破飞机，到清川江上空这五年多，被外人压缩成的一个晚上。

代价从来不打折。我方被击落 231 架飞机，116 名飞行员牺牲，年龄最大的 29 岁，最小的 19 岁。两年多里，不到两个星期就有一个人回不来。这个年龄段，放在今天也就是刚毕业、刚谈恋爱、刚开始琢磨往后日子的岁数。

孙生禄，河北定兴人，1928 年出生，志愿军空军第 3 师 9 团飞行中队长。

1952 年 12 月 2 日那场空战，他一个人跟 4 架敌机缠斗，打掉 2 架，自己的飞机留下 37 个弹孔，硬是飞回来了。第二天上午他又升空，打下一架；中午饭碗刚端起来，警报响了，他扔下碗又走。战友劝他下午别飞了，他说自己没病，人手又这么紧。

清川江上空，10 架敌机把他围住。座舱盖碎了，仪表盘坏了，飞机起火。他没有跳伞，而是拉起机头，驾驶那团火撞向敌机群。那年他 24 岁。

还有毕武斌，1930 年生，空 8 师 24 团 1 大队飞行员。1951 年 11 月 30 日轰炸大和岛，编队被 30 多架 F-86 截住，他的飞机中弹起火，指挥员喊他跳伞，他不走，机上 9 枚炸弹还没投。他拖着火冲到目标上空，把炸弹砸下去，连人带机坠海，21 岁。

同一天沉进海里的还有一长串名字：张孚琰、陈以德、澹台国君、王道哲，宋风声、关文佐、张传鑫、梁志坚、曹新广、何冲、王登龙，毕武斌机组的李祥华、周先余、何国基。大和岛这一仗，19 个人没能回来。返航途中追着一架敌机没回来的，还有米格 - 15 大队长牟敦康。

活着回来的，也大多从鬼门关里爬过。刘玉堤 1951 年 11 月 23 日那一战，俯冲太猛，耳膜穿孔，他不管，追到海面上，在 440 米、130 米这样的距离开炮，一天打掉 4 架，创下志愿军空军一次空战个人击落纪录。张积慧 1952 年 2 月 10 日击落美军王牌戴维斯。

韩德彩 1953 年击落双料王牌费希尔，那年 19 岁，飞行时间不到对方的二十分之一。赵宝桐击落击伤 9 架，是志愿军飞行员里最多的。

有个被我们打下来的美国飞行员研究半天，得出结论，中国空军根本没有战术。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我们那会儿确实拿不出成套的战术教材，靠的是空中拼刺刀，是在 100 多米、几百米的距离上贴上去打。可话说回来，敢拼不是战术的替代品，敢拼是当时唯一能用的战术。装备不如人，经验不如人，剩下的只有把命押上去的胆气。

战场立了威，家底还是薄。1954 年 7 月 3 日，新中国生产的第一架飞机初教 5 在南昌首飞成功，航空工业从修理走向制造。

1956 年 5 月 28 日，涡喷 5 试制成功；7 月 19 日，歼 5 在沈阳首飞，中国航空工业迈进喷气时代。这两个日子挨得这么近，不是巧合，是憋着一口气赶出来的。

之后是歼 6、歼 7、歼 8，从仿制一路走到自己设计。1998 年，歼 10、歼 11 先后飞上蓝天；2009 年，歼 15 首飞，舰载机有了自己的型号。这条线走得慢，慢得让人着急，可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仿制不丢人，连仿制都不会的时候，谈自主研发才是空的。

再往后，节奏变了。2011 年 1 月 11 日，歼 20 首飞；2013 年，200 吨的运 20 飞起来；2015 年，空警 500 公开亮相；2017 年，歼 16 在阅兵场上公开露面。

2024 年 11 月，歼 35A 在珠海航展露面。从能飞到能造，从能造到能设计，这三级跳，每一级都踩在前面那代人没走完的路上。

这些飞机不会从图纸上自己飞起来。绘图桌上一摞摞图纸，把年轻人的头发画白了；车间里一颗颗铆钉，是老师傅戴着老花镜一颗颗砸上去的；风洞里、试车台旁，有人一辈子只守一件事。

他们没有掌声，也未必想过被谁记住。可一个国家的底气，偏偏就是这些没留下名字的人垫起来的。

结语

所以会有个很贪心的念头：让 1946 年那批啃图纸、烧酒精的人抬头看一眼，看看今天的天空有多密；让那 116 个回不来的小伙子看一眼，他们拿命护下来的这个国，再没人敢随便欺负。他们没走完的路，后人接着走；他们没看见的天，是万里晴空。

11 月 11 日，祝人民空军，77 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