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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7月,中国正式宣布停止对一个国家长达24年的援助,并接回在当地工作的中国专家。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国家曾经是中国在欧洲最亲密的伙伴之一,中国不仅帮它建工厂、修设施,还提供了大量飞机、武器和技术人员。
从1954年到1978年,中国累计投入100多亿元人民币。可当中国决定不再继续援助时,对方非但没有反思,反而迅速把矛头对准了中国,甚至公开将中国称为敌人。
曾经的亲密盟友,为什么会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百亿援助,究竟帮了多少
1954年,中国开始向阿尔巴尼亚提供大规模援助。当时两国关系有着特殊的历史背景。
1960年,中苏关系出现严重分裂,苏联停止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面对苏联的压力,阿尔巴尼亚没有跟着批评中国,而是选择站在中国一边。
1971年10月25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阿尔巴尼亚是支持这项决议的重要国家之一。
中国没有忘记这份支持。此后,对阿援助规模不断扩大。
从1954年到1978年,中国向阿尔巴尼亚提供了100多亿元人民币的援助,涉及经济建设、军事装备、技术培训和生活物资等多个领域。
两国合作建设了142个成套项目,其中91个已经建成。中国先后派出近6000名专家,还帮助培养了2000多名经济和军事技术人员。
化肥厂、钢铁厂、机械厂、制碱厂、玻璃厂、纺织厂,一个个工业项目陆续落地。对于当时国土面积只有2.8万多平方公里的阿尔巴尼亚来说,这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支持。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中国付出了大量资源,阿方却没有始终珍惜这些援助。
时任中国领导人耿飚曾回忆,他在阿尔巴尼亚考察时,看到中国援助的优质钢管被用来制作电线杆,水泥、钢筋被用于修建大量纪念碑,化肥也存在随意堆放的情况。
中国专家提醒当地人员保护物资,对方竟然表示,东西坏了也没关系,中国还会继续提供。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纺织厂的经营方式。
中国帮忙建设纺织厂,可当地缺少棉花,中国还要花外汇从埃及购买棉花运过去。等到布料和成衣生产出来,阿方又要求把产品卖给中国。
原料由中国购买,设备由中国提供,连产品销路都要中国负责。
在我看来,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互助合作,而是把援助方当成了可以随时依靠的后盾。一个国家真正需要的,是把外部资源变成自己的生产能力,而不是连生产经营都要别人包办。
经济援助如此,军事援助的规模同样惊人。
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中国向阿尔巴尼亚提供歼五、歼六、歼七等战斗机,以及轰五轰炸机和多种教练机。到上世纪60年代末,阿尔巴尼亚拥有155架中国制造的战机。
霍查还以防范外部入侵为由,在全国大规模修建地下堡垒和碉堡,数量达到70万至80万个。
中国提供的钢材、水泥和军事装备,本来可以用于国家发展,却有相当一部分被投入了规模庞大的军事防御工程。
霍查凭什么干涉中国外交
真正让两国关系走向破裂的,并不只是援助物资如何使用,而是霍查政府逐渐把自己摆到了中国外交决策的指挥位置上。
1971年,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秘密访华,中美关系迎来重大转折。随后,中美双方宣布尼克松将于1972年访问中国。
对当时的中国而言,这是一项重要的外交战略调整。改善对美关系,有助于打破外交孤立,改善中国面临的国际安全环境。
但霍查政府无法接受。
1971年8月,阿尔巴尼亚劳动党中央给中国领导层写了一封万言长信,明确反对中国改善对美关系,认为中国同美国接触违背了世界革命事业。
这就值得琢磨了。
中国是一个主权国家,如何处理与美国的关系,当然应该根据自身国家利益作出决定。阿尔巴尼亚曾经支持中国,这份历史情谊值得尊重,但绝不意味着它可以干涉中国的外交路线。
更让人意外的是,霍查并没有因为中方的克制而停止批评。
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阿方对中国外交政策的指责仍在继续。
1976年毛泽东逝世,中国继续调整外交政策。1977年,华国锋提出以三个世界理论作为中国外交政策的重要基础,霍查政府又公开表示反对。
同年8月30日至9月7日,南斯拉夫总统铁托访问中国,受到中国领导层欢迎。阿尔巴尼亚方面随即进一步攻击中国,将中国称为修正主义国家。
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霍查政府已经把意识形态上的分歧变成了对中国外交自主权的持续指责。
国家之间可以有不同意见,但不能因为对方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就否定对方的全部选择。
更何况,中国此前提供的百亿援助,从来不是为了换取阿尔巴尼亚对中国外交政策的指挥权。
中国停止援助,关系彻底破裂
到了1978年,中阿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通过普通外交沟通解决。
当时阿方不仅持续批评中国的外交政策,还通过外交照会对中国援助项目和专家工作提出指责。
1978年4月29日和5月20日,阿尔巴尼亚外交部先后向中国方面发出照会。6月7日,中方试图通过复照沟通问题,阿方大使却拒绝接收。
一个曾经接受中国大量援助的国家,已经开始在外交上不断向中国施压。对于中国来说,继续维持这样的援助关系,显然已经失去了正常合作的基础。
1978年7月7日,中国外交部正式向阿尔巴尼亚发出照会,宣布停止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并接回中国专家。
持续24年的大规模援助,就此结束。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资金调整,而是中国对一段已经严重失衡的双边关系作出的决定。
阿尔巴尼亚方面的反应却十分激烈。7月12日前后,阿方通过官方通讯社公开谴责中国停止援助的决定。7月29日,阿尔巴尼亚劳动党和政府又向中国发出公开信,继续攻击中国的外交政策。
从停止援助到公开指责,前后只有短短几周。1978年,霍查还通过《帝国主义与革命》猛烈批评中国,甚至将中国称为比苏联更加危险的敌人。
1979年中越战争爆发后,霍查又公开谴责中国。曾经在联合国问题上支持中国的国家,后来竟然走到了公开攻击中国的地步。
在我看来,这段历史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就是霍查政府把中国的援助当成了理所当然,却把中国维护自身利益的外交选择视为不可接受。
中国愿意帮助阿尔巴尼亚发展,但没有义务永远为它承担经济成本,更没有义务接受它对中国外交路线的指手画脚。
援助结束,留下的教训更深
停止援助之后,阿尔巴尼亚的发展并没有因此变得顺利。
霍查体制下长期实行封闭经济,国内工业和基础设施发展受到严重限制。1985年霍查去世,1990年代初,阿尔巴尼亚又经历了剧烈的政治经济转型。
2016年,阿尔巴尼亚曾计划拍卖40架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苏联和中国制造的旧飞机及直升机,其中包括运五、直五和歼七等型号。
这些装备曾经是阿尔巴尼亚空中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几十年后却成了等待处理的老旧军机。
当然,军机退役和拍卖本身有装备更新、维护成本等多种原因,不能简单归结为停止中国援助造成的结果。但这段历史至少说明,单纯获得一批武器装备,并不能保证一个国家拥有长期、稳定的国防能力。
飞机需要维护,工业需要升级,经济需要持续发展。没有自己的完整体系,再多外部援助也无法替代长期建设。
这也是阿尔巴尼亚历史留给中国的一堂深刻教训。
过去,中国对外援助带有鲜明的时代背景,既有国际友谊,也有冷战时期的战略考量。但国际环境会变,国家利益也会发生变化,不能因为过去有过合作,就要求中国永远维持同样的投入。
今天,中国推动国际合作,更强调共建共赢、项目可持续和互利互惠。援助不是单方面送钱,合作也不是无条件付出。
结语
阿尔巴尼亚的经历说明,真正的友谊不能靠一方不断输血维持。中国曾经拿出大量资源帮助这个国家,却没有换来霍查政府对中国外交自主权的尊重。停止援助,是对失衡关系的必要调整。
大国交往,情谊值得珍惜,国家利益更不能放弃。中国愿意帮助朋友,也愿意与世界分享发展机会,但合作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
百亿援助换来的这堂历史课,值得长期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