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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苏联培养成对手”: 美国工业扩散的历史教训,点醒了中国

1942年8月,德军打到斯大林格勒城下。城北那家拖拉机厂早已不造拖拉机,改造坦克,有的坦克刚出厂门就直接开上了战场。

很少有人会问,这座工厂当初是谁建起来的。答案有点出人意料:它是苏联第一个五年计划中通过引进外国技术而建成的大型拖拉机制造厂,设计和建造它的是一家美国公司。

时间往前推十一年。1931年2月,斯大林说过一段很有名的话:苏联比先进国家落后五十年到一百年,必须在十年内追上,不然就会被人打垮。

他从20世纪20年代中期开始掌控苏联,一直到1953年去世。他的统治不只是铁腕,几乎是对整个社会的全面控制,数百万人因此丧命。

他拿出的办法就是五年计划。第一个五年计划从1928年10月开始执行,目标定得极高:五年内实际国民收入翻一番,投资增加到原来的三倍,人均消费提高三分之二。

很少有国家想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样的目标,说它“雄心勃勃”都不够。苏联为什么这么着急,要从当时的处境说起。

1924年列宁去世,党内随即开始争权,最后斯大林以总书记的身份站稳了脚跟。可他接手的国家问题一大堆。

1917年革命之后,内战、管理混乱和恶性通货膨胀接连而来,经济长期低迷。农民越来越不满,底层百姓的日子几乎没有好转。

1927年又出现了一场“战争恐慌”,很多人担心外国会趁机动手,让这场社会主义实验在敌视它的列强面前垮掉。在斯大林看来,没有重工业就没有安全。

可要建重工业,手里没钱、没技术,也缺工程师。早期苏联自己上马的几个大项目都不顺利,这条路靠自己走不通,只能向外求援。

当时西方大多数国家对苏联的期望都差不多:最好一直卖原料、买成品。哪怕卖几台机器过去,也认定苏联人仿造不出来,更赶不上。

美国的做法却不一样,它卖过去的不光是产品,而是一整套建厂的本事。关键人物是底特律的工业建筑师阿尔伯特·卡恩。

1929年5月8日,根据苏美贸易公司总裁索尔·布龙与卡恩签署的协议,卡恩的公司帮助苏联政府设计其第一家拖拉机厂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此后卡恩的公司又在莫斯科建立了一个培训机构(隶属Gosproektstroi),派出25名员工,培训了苏联4000多建筑师和工程师,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设计了521个工厂。

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仅用时十个月于1930年完成建厂,先后在这里工作的美国工程师就有730名。第聂伯水电站、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高尔基汽车厂,背后也都有美国工程师和美国企业。

美国人为什么肯这么干?头一个原因是大萧条。

1929年秋天危机爆发,美国大批工厂停工,只要有订单就愿意接,苏联恰好拿着黄金和外汇来请人建厂。有一句据说出自列宁的话流传很广,大意是资本家为了赚钱,连将来绞死自己的绳子都肯卖。

第二个原因是,大萧条期间不少美国人丢了饭碗,对社会主义的反感淡了不少。苏联那边也很配合,给美国专家开高薪,宣传上也不刻意攻击美国。

更有意思的是,美国政府直到1933年11月才正式承认苏联,生意却早几年就做起来了。工厂一座座建起来,农村却在流血。

1929年起,苏联全面推行农业集体化,强行征粮,富农被打成敌人。乌克兰、哈萨克斯坦等地相继闹起大饥荒,哈萨克斯坦的饥荒从1930年持续到1933年。

一种说法是,饿死的人数和十年后大屠杀遇难的人数差不多,甚至更多。这道伤口在苏联社会里留了好几代人,有的可能一直没愈合。

按官方说法,第一个五年计划只用了四年零三个月,1932年底就结束了,1933年初公布的完成率是93.7%。苏联的统计数字向来要打个问号,但重工业的家底确实建起来了。

那几年混乱、黑暗、高速增长搅在一起,很难分开来说,这段历史没法简单用好坏来概括。真正的检验在1941年到来。

这一年6月,希特勒撕毁1939年和斯大林签的互不侵犯条约,发动“巴巴罗萨行动”,三百多万大军开进苏联。之后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从1942年8月23日打到1943年2月2日,是人类历史上最血腥、规模最大的战役之一,城里城外伤亡约两百万人。

苏联挡住了德军,最后把对方打垮。车里雅宾斯克的拖拉机厂扩建成了“坦克城”,斯大林格勒的拖拉机厂在炮火里还在造坦克。

十几年前美国人画的图纸、运过去的机床,这时都用在了战场上。二战结束后,故事拐了个弯。

美苏很快进入冷战,美国发现,对面那个对手的工业底子,有不少是它自己在大萧条那几年帮忙打下的。为了熬过一时的经济危机,结果给自己培养出一个斗了四十多年的对手,这笔账很难算清。

把这段历史放到今天来看,分量不一样。中国制造业规模连续16年位居全球首位,已经从当年学技术的一方变成了技术输出的一方。

产业往外转移也挡不住,有分析认为,中低端制造继续向东南亚、印度等地迁移。问题已经不是要不要转移,而是转什么、转给谁、转到什么程度。

最近的几件事,正好说明中国在回答这个问题。2026年10月16日,商务部、科技部发布2026年第48号公告,就修订《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公开征求意见,涉及拟增列的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光伏三个领域40项关键技术,其中14项拟禁止出口、26项拟限制出口。

三天后,中国商务部、海关总署等部门联合发布第50号公告,宣布对盾构机、岩石隧道掘进机、步履式挖掘机及高原型湿喷机等物项实施出口管制,自2026年11月18日起正式实施。盾构机的事最值得说一说。

上世纪90年代修西康铁路时,中国只能花大价钱从德国买盾构机。后来科研人员硬是一点点啃下来,2008年4月,“中国中铁一号”在河南新乡下线。

现在这类装备成了外国基建项目抢着要的东西,有的就用在敏感地区。2025年9月,德国驻印度大使阿克曼称,中国海关已拦截了至少三台由德国海瑞克公司制造、用于印度基础设施项目的隧道掘进机。

几十年辛苦攒下的家底,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送出去。当然,这样做并不是要关上门。

商务部表示,此次修订是技术贸易管理的常态化工作,依法依规进行,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地区或实体,对盾构机等物项实施管制也是因为相关物项具有明显的军民两用属性。普通的工厂、生产线照样可以走出去,帮孟加拉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建厂,让当地人有活干、有饭吃,是好事。

真正要守住的,是那些关系安全、可能改变地区力量对比的核心技术。九十多年前,美国企业在大萧条的压力下只顾眼前的订单,没去想这些工厂以后会造什么。

如今轮到中国站在技术输出的一方,开放要继续,底线也要守住。苏联那段历史已经说明了,技术给出去之后会被用来做什么,给的一方往往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