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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美元霸权其实是人民币美元的霸权,但美国并不想分享权力

今年8月19日,美国国债越过了40万亿美元。这张越滚越长的欠条上,海外债主排第四的是中国大陆,手里攥着6180.1亿美元美债。

可就在去年一年,美国把303个中国主体拉进了制裁名单。一边请你买它的债,一边把你往黑名单里塞,借钱的对象和挨棍子的对象,是同一个国家。

所以有人说,据相关研究,如今的美元霸权,其实是人民币美元的霸权,美元这块招牌底下压着中国工厂的货和中国顺差的钱。那么,美国靠着这份力,为什么偏偏不肯分出一把椅子?

1971年那个周日夜里,美元扔掉了黄金

1971年8月15日是个周日,尼克松在电视上宣布,美元暂停兑换黄金。欧洲盟国事先毫不知情。从那晚起,一张美元背后,再没有一块金子兜底。欧洲人当然有火。

那年年底,十国集团在罗马开财长会,各国财长指责美国把贬值和通胀往外甩。

美国财长康纳利回了一句:“美元是我们的货币,却是你们的问题。”话说得很横,意思也很透:印钞的权力在华盛顿,后果由拿着美元的人去扛。

横归横,一张不挂黄金的纸,凭什么全世界还接着要?道理其实朴素:拿着它,能买到东西。黄金这个锚没了,美元的底气只能换成另一种锚,就是在世界市场上换得到的实打实的货。货越多、越全、越便宜,这张纸就越硬。

把这笔账放到今天,货的大头摆在哪里,一眼就看得出来。

中国制造业规模已经连续15年全球第一,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接近30%。2024年,中国货物进出口43.85万亿元,连续8年坐稳全球第一。全世界工厂里创造出来的价值,将近三成出在中国。这些货卖出去,收回来的多半是美元。

亚洲开发银行的统计显示,亚洲出口额有86%用美元定价,而跟中国产业链绑得最紧的正是这片区域。

于是形成了一个循环:中国工厂造货,美元标价卖出,美元在全世界有了真实用途。

人们愿意攥着美元,是因为它随时能换成衣服、手机、机器、光伏板,而这堆东西里,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中国制造业产能。

再回头听2024年4月耶伦访华时反复念叨的中国“产能过剩”,味道就变了。美国嫌多的这份产能,恰恰是美元在全球有真货可买的底子。真把它砍下去,那一大片美元报价单拿什么来兑现?

美元的硬气,从来都要有人在车间里替它挣出来。

挣回来的美元,又借给了美国财政

货卖出去,美元进了中国口袋,接下来这些钱去了哪?顺差国手里攒下大把美元,最省事、流动性也最好的去处,就是买美国国债。开头那个“第四大债主”的持仓,还只是美国财政部统计到的官方口径。

桥水创始人达利欧估计,算上企业、个人和经中介持有的部分,中国方面实际持有约1万亿美元美国债券、约4万亿美元美国金融资产。

这是他个人的估算,但量级已经说明问题。这笔钱绕一圈回到美国,作用很直接。美国花钱买进全世界的货,货款变成别人手里的美元,美元再回来买美债。买的人多,美债收益率就压得住,美国政府借钱就便宜。

说白了,美国手里有一张额度高、利息低的超级信用卡,每个月替它往卡里打款的人里,就有中国。

可这张卡越刷越沉。开头那张欠条,从39万亿涨到40万亿,只用了不到五个月。更扎眼的是利息:据财政部原副部长朱光耀预测,2026财年美国国债利息支出将达1.02万亿美元,超过9010亿美元的军费。

也就是说,美国2026财年预计支付的利息,就比养活整支军队的开销还多。

利息越高,新债越要靠旧债主继续接盘。美国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有人稳稳拿着它的国债,而手里美元最多、最该有底气的那几家里,中国是绕不开的一个。

中国这个债主,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中国外汇储备约3.24万亿美元,其中大约66%是美元资产。2024年,中国减持美债1732亿美元,同时增持黄金384吨。翻成白话:钱的大头还放在美元篮子里,但一边往外挪,一边给自己买保险。

为什么要边托底边留后手?2022年美国冻结俄罗斯央行储备的先例摆在那里。

今天还在帮你还卡的人,明天就可能被你冻结账户,换谁都得掂量。可外储规模这么大,一下子全撤,市场先乱的是自己的资产价格,所以只能稳着来、慢慢调。

这就是中美之间那套奇怪的共生:中国出货、出力、扛就业,挣回美元再借给美国。美国印钞、发债、定规则,靠着这股回流把日子过下去。

借着中国的力,偏要按住牌桌

账面上,美元的招牌依然显眼。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统计,2025年四季度美元占全球外汇储备56.77%,人民币只有1.95%。人民币美元的霸权,指的是招牌背后那堆货和那笔钱里有中国一大份,招牌上写的仍是美元。问题就出在这里。

美国心里清楚这份依赖,却偏要把中国挡在牌桌外头。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的报告点得很直白:维护技术霸权是美国对华管制的根本目标。

美国内部也不是没人看出这么做的代价。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梳理了特朗普第二任期的两派博弈。美国内部也有人警告,管制过严可能损害美国利益。

美国持续收紧对华高技术出口管制,具体措施不断调整。争议集中在管制力度及其代价。制裁这条线更露骨。

去年那批进了黑名单的中国主体还没算完,2025年9月29日,美国商务部又搞出“50%穿透规则”,控股50%及以上的相关子公司纳入管制范围。规则只撑了一个月,10月30日中美在吉隆坡磋商达成联合安排,美方同意把这条规则暂停一年。棍子举得再高,碰上谈判桌上真金白银的筹码,也得先放下来。制裁和出口管制措施也引发了外界对其代价的讨论。

哈佛教授罗格夫在其新书及多次采访中打过一个比方:你唯一的信用卡是万事达卡,有一天它突然说对不起、你不能再用了,你肯定要再办一张。美国对俄罗斯、伊朗等约20个国家、数千个实体挥舞制裁大棒,等于亲手教全世界去办第二张卡。美国敢这么干,靠的是过去的经验。1985年广场协议后,日元从签约到峰值升值约250%。

当时日本在美国的军事保护伞下不敢硬扛,金融自由化又走得太急,泡沫破裂后跌进了“失去的二十年”。中国的处境不一样。全部工业门类都在自己手里,汇率的方向盘也握在自己手里。

今年10月9日,人民银行发布关于人民币汇率的政策立场: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不预设汇率目标,2017年后退出常态化干预,不预设汇率目标。

想再演一遍逼着对方升值、再看着它泡沫破裂的旧剧本,这一次找不到那个只能点头的对手。今年4月3日,人民银行前行长周小川在上海说,当前是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黄金窗口期,美国政府一系列“自废武功”的政策,给中国提供了额外的机会。

回到开头那张40万亿美元的欠条和那份黑名单。美国当然不想分享权力,美元的招牌它要独占,规则它要独定,制裁的棍子它也要独握。可撑着这块招牌的货和钱里,中国在制造、贸易和外储购债等支撑通道中占有重要份额。

如今的美元霸权说成人民币美元的霸权,分量就压在这里:中国的工厂还在转,中国的外储在一边托底一边换上黄金,人民币的路也在一步一步往外铺。椅子分不分,已经不全由美国说了算。

参考资料:

美国国债持有人结构的变化与边际买家.财新网.2026-10-08

《高质量完成"十四五"规划》系列发布会(制造业连续15年全球第一).工业和信息化部

2024年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43.85万亿元.海关总署/央视新闻

IMF COFER数据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美国观察|美国AI芯片出口管制政策的博弈:维护国家安全和维持技术栈主导的拉锯.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FD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