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坦言心已不在我这,我平静签字离婚,第三天她情人公司垮了
我叫周成,三十六岁,江苏盐城人,在本地一家冷链仓库开叉车。妻子许岚三十五岁,在一家食品公司做会计。我们结婚九年,女儿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岳父母都六十出头,住在城西。上个月,许岚说她心里有人了。那人叫赵凯,是她公司的老板。她还说,想离婚。我没摔杯子,也没追着问。只问她哪天有空,把手续办了。她愣了下,说周五。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带上户口本和结婚证。坐进民政局大厅时,我想起九年前第一次见她的地方。那时谁都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九年前,朋友带我去吃砂锅,许岚刚好也在。她穿件蓝色工装外套,袖口沾着一小块白面。朋友说她在食品厂管账,我说我在冷库开叉车。她笑我身上有鱼腥味,我回她:“你袖子上那块,像面粉。”她低头拍了两下,说是刚帮人搬面袋。饭后下雨,她把伞往我这边推,自己肩头湿了一块。
后来我陪她走到公交站。她把家里情况说得明明白白。父亲刚做完手术,家里还有贷款,结婚后暂时不能买新房。她也不想辞职,工资得交一部分给父母。我听着,心里盘算了一下。我那会儿工资四千八,自己还欠着两万多的车贷。
“我不怕你家有事。”我说,“但账得说清楚。”
“行,别藏着掖着就好。”
我觉得她话直,挺实在。第二年,我们领了证。婚后头一年,我俩日子不宽裕,她父亲的复查费先垫了七千。我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把每笔钱都记在旧台历上。后来她怀孕,女儿出生。她在家歇了几个月,我每晚下班绕去菜场,买打折的排骨。那阵子忙归忙,回家开门,总能听见她问一句:“今天累不累?”
孩子小的时候,家里也有过好时候。
女儿第一次会喊“爸爸”,我正蹲在地上修松掉的餐椅螺丝。她抱着我的裤腿喊了三遍,我手里的扳手掉进了鞋柜底下。许岚笑得直不起腰,还把那一小段录下来,发给两边老人看。
她知道我爱吃猪肝,偶尔下班晚,也会在厨房留一碗,盖着盘子。我吃完,她就站在门边问:“咸淡咋样?”我说刚刚好。其实那碗常常偏咸,我还是全吃了。
有年冬天,我值夜班回家,发现她给我的棉鞋换了鞋垫。鞋垫边上还缝了蓝线,针脚歪歪扭扭。她说怕我在库里站久了脚冷。我嫌她手艺糙,她把线头往我手里一塞:“嫌糙你自己缝。”我没舍得拆,一直穿到鞋底开裂。
那时候,我工资交家用,剩下的钱也没算得特别细。她买件新衣服,我顶多问一句多少钱。她从不说我没出息。我们也会为谁洗锅拌两句嘴,但孩子一哭,两个人都先去抱她。
后来,仓库加了夜班,我每周有三晚不在家。变化就是从几件小事里冒出来的。
有一回我下夜班,拎着两袋热豆浆回去。门口摆着一双男式皮鞋,鞋尖擦得发亮。我站了半分钟,才把钥匙插进去。客厅里,许岚正和赵凯对着电脑看表格。赵凯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看见我,马上合上电脑。
“客户,来对账的。”许岚说。
我把豆浆放桌上:“客户穿你拖鞋?”
她抿了下嘴,说他进门急,鞋底沾了雨水。
我没接茬。赵凯道了声谢,很快走了。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过的却是她父亲的复查费,还有孩子明早要带的手工纸。我想问,又怕自己问得像个没事找事的男人。最后只把那双皮鞋挪到了门外。
隔了些日子,我整理手机相册,想找女儿去年画的画。屏幕上跳出许岚和赵凯的合照。两个人站在公司门口,肩膀挨着肩膀。照片时间是周三晚上十一点二十。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看了两秒,伸手按灭屏幕。
“你们啥关系?”
“你别审我。”
“那你说清楚。”
“他懂我,也帮过我。”
我喉咙发紧。她看着我,眼圈红了,却没再解释。那晚我睡在客厅。第二天,我照常送女儿上学。路上孩子问我,妈妈昨晚为什么不吃饭。我说她胃不舒服。说完这句,我心里更堵了。
后来,许岚常说公司忙。她回家后,把工牌压在鞋柜上,手机也扣着放。女儿学校要交研学费,四百六十块。我问她能不能从工资里先转出来。她盯着手机回消息,头也没抬。
“你先垫一下。”
“家里钱不够了。”
“我下月补。”
我还是转了钱。转完才发现,银行卡里只剩三百多。我把缴费单折起来,塞进叉车工作服胸口袋。手套一摸,纸边扎得慌。
一回岳母来家里送咸菜,正撞见许岚在阳台接电话。她听到赵凯名字,没再往里走。坐了一会儿,她拉住我,压低声音说:“她做事有主意,我管不了。你也别把自己熬成一根干柴。”说完,她没劝我忍,只让女儿把咸菜拿进厨房。
我一直没跟岳母说合照的事。那张嘴张不开。许岚倒先开了口。
她父亲又要复查,我陪他们去医院。排队时,赵凯打来电话。许岚走到走廊尽头接,门没关严。我听见她说:“账上那笔款先别动,等我回去。”她回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问那笔款是什么,她说是公司周转的事,跟家里无关。
我有点计较,回家就把共同账户的流水看了一遍。里面少了两万八。转账备注写着“短借”。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拍桌子。
“你借给他了?”
“公司卡住了。”
“那是咱俩的钱。”
“我会补回来。”
她的声音不高。我看见她手指一直搓衣角,心里也不是没软一下。她说公司里有十几个人等发工资,赵凯最近也在四处借钱。我问她,自己家就不等钱吗。她没答。那天夜里,我把孩子下学期的费用重新算了一遍。算到一半,笔尖把纸戳破了。
再后来,她把离婚协议放到餐桌上。女儿当时在房间里做算术题。许岚在协议上圈出房子归我、孩子跟我。她说她净身走,孩子费用她每月会出一千五。
“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说她不是一时糊涂。赵凯创业时处处碰壁,她帮着做账、跑银行,才把公司撑过两年。她觉得两个人说得来,也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妻子的身份。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坏人。她说,她不能为了日子稳当,就一直把心放在一个不想要的人身上。
我听着,手里的协议边角都捏皱了。她眼睛红了,说赵凯公司账上也快没钱了。她爸看病要花钱,自己不敢辞职。她两头都怕,怕到最后还是决定往前走。
“我也不容易。”她说,“我不想再装了。”
我没说她活该。也没说我比她苦。我把协议装进文件袋,问她周五能不能去办手续。她看了我一会儿,说能。
周五那天,我们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我把表格一页页看完,签下名字。最后一笔写得有些斜,我没重写。她盯着纸看了好一阵,忽然问我:“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把笔帽扣上。
“我不拦你,但孩子和账,咱俩得说清楚。”
她点了头。工作人员把材料收走时,我的手心出了汗。领到离婚证,我没往外扔,也没拿给她看。我们约好,每月五号她转孩子的费用,探视时间提前一天说。房子留给我和女儿,房贷也由我继续还。那是我自己选的,我认。
我把她送到公交站。车还没来,她说想再看看女儿。我说今天先别急,晚上我问孩子。她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包侧面开了线,我没提醒她。
回家后,女儿问妈妈去哪了。我说我们分开住了。她没哭,只问周末还能不能跟妈妈视频。我说能。吃完饭,我把女儿的校服泡进盆里,搓到袖口的蓝墨水淡了些。
第三天,许岚给我打电话。她说赵凯的公司停业了。银行当天抽走了授信,两个供货商也上门催款。前一晚,公司的工资没发出来,员工堵在办公室门口。她声音发虚,说自己刚从那儿出来。
我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说公司连续三个月拿新贷款还旧账,账上那笔两万八也没回来。她从会计账里看见窟窿,劝赵凯停掉扩张,先跟员工说明白。赵凯一直不肯。他觉得只要撑过这批货,客户回款就能把账填上。银行后来查到担保材料对不上,直接停了授信。供货商一听没钱,立刻断货。公司原本就靠那笔贷款吊着。
我没帮他们要账,也没往公司打电话。那笔钱我会走法律程序追讨。许岚也答应把转账记录和借款凭据给我。电话里,她哭了一下,说赵凯怪她看不住账。我没问她还爱不爱他,只说:“凭据留好,别再替他担责任。”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把女儿的水杯装满,拧紧盖子。她书包里还塞着一张没交的美术作业。我拿胶带把卷起的边压平,放回夹层。
第二天早上,女儿自己系鞋带,系了个歪蝴蝶结。我蹲下来替她拉紧,她抬头问:“爸爸,妈妈今天来接我吗?”我说我问过了,周六下午可以。
她背起书包,跑到门口,又转回来拿铅笔盒。我把门给她带上,随后把桌上的离婚证收进抽屉。那张旧台历还在厨房墙上,复查费的数字被我擦掉了,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把叉车钥匙装进工服口袋,骑车去上班。路口卖烤饼的摊子刚支起来,老板喊我:“周师傅,还是加蛋吧?”我点了点头,把车停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