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把内退申请递给周海涛的时候,他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他低头扫了一眼,抓起笔就签了,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像是怕我反悔。签完他把申请推回来,嘴角往上挑了挑:“老沈,辛苦这么多年,好好歇歇。”三天后,市委组织部的人来了。调令上是我的名字——市规划局局长。周海涛坐在旁边,脸色从红到白,手里的茶杯抖得盖不住水。
第一章 签字
沈怀远把内退申请递过去的时候,周海涛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
规划局三楼副局长办公室,朝南,采光好。周海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挂着一点笑意,不知道在看什么。沈怀远敲门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
“老沈,什么事?”
“周局长,这是我的内退申请。”
沈怀远把那张A4纸放在桌上。纸是昨晚写的,钢笔字,一笔一划,跟了他二十年的习惯。正文不过五行——本人沈怀远,男,汉族,1968年生,现任市规划局规划编制科科长。因身体原因及本人意愿,申请提前退休,请组织批准。
周海涛放下手机,拿起那张纸。他看的速度很快,目光在纸上跳了两下,就抓起了笔。
“行。”他说。
笔尖落在“同意”那一栏,刷刷两下,周海涛三个字签完了。他把纸推回来,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沈,辛苦了这么多年,好好歇歇。”他嘴角往上挑了挑,那表情沈怀远见过很多次——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像是打发一个终于走了的下属。
沈怀远接过申请,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周局长。工作我这两天交接一下。”
“不用急,慢慢来。”周海涛已经重新拿起手机,“编制科的事,我先让王长河代管。”
王长河,编制科副科长,三十四岁,周海涛一手提拔上来的。沈怀远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海涛在后面说了一句:“老沈,退了之后好好休息,别操心了。”
沈怀远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格一格的。沈怀远沿着走廊往自己办公室走,皮鞋踩在地上,声音不轻不重。路过编制科门口,他看见王长河正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是规划编制科的文件夹。王长河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尴尬,又有点藏不住的东西。
沈怀远没说话,走了过去。
第二章 老王
沈怀远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门关上。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两把椅子。书柜里塞满了规划图册和文件盒,有的已经发黄了。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摞文件。文件最上面是《安平市城市总体规划(2020—2035)》的送审稿,他上个月刚改完第三稿。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茶杯。茶是早上泡的,龙井,叶子已经沉底了。他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涩。
手机响了,是老伴赵红梅发来的微信:“签了?”
“签了。”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炖排骨。”
沈怀远把手机放下。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老樟树。规划局大院里有三棵老樟树,听说是建局的时候种的,快四十年了。树冠很大,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夏天的时候,树底下凉快,中午有人搬着椅子在下面打盹。
他在这棵树下走了二十年。
2003年,他从县规划局调到市规划局,先当科员,后当副科长、科长。规划编制科,听起来不起眼,但全市的总体规划、详细规划、专项规划,都得从这儿过。二十年里,他画了多少图、改了多少方案、加了多少班,自己都数不清。安平市从一个小县城变成现在的中等城市,每一寸土地的用途变更,背后都有他签字的那张纸。
但他五十五岁了。
去年年底,局里调整班子,副局长位置空了一个。沈怀远以为有机会。论资历,他二十三年工龄,规划编制科科长干了八年;论能力,他主持编制的总体规划拿了省优;论口碑,局里老同志都服他。但最后提上去的是周海涛,四十八岁,从区里调上来的,据说背后有人。
周海涛来了之后,沈怀远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倒不是明面上的针对——周海涛这个人精得很,表面上客客气气,见面就喊“老沈”。但编制科的活儿,他今天让王长河插一手,明天让另一个副科长过问一下。沈怀远要签的文件,他压着不批,等王长河再报一遍,就批了。
沈怀远心里明白。周海涛想让他走。
今年三月,沈怀远体检查出来血压高、血糖高,医生让他注意休息。他想了想,跟赵红梅商量了一晚上,决定申请内退。
内退不是退休,工资少一截,但不用上班了,清闲。赵红梅说,你干了二十多年,歇歇也好。
他写了申请,递上去。周海涛签得痛快。
第三章 交接
接下来两天,沈怀远开始交接工作。
编制科一共五个人。副科长王长河,科员刘志强、陈小燕、孟小虎。刘志强四十来岁,在编制科干了十几年,业务熟,人老实。陈小燕三十出头,从县里调上来的,手脚麻利,话不多。孟小虎去年刚考进来的,二十四岁,还带着学生气。
沈怀远把文件柜打开,把材料一份一份整理出来。全市总体规划的历次方案、各个片区的控制性详细规划、专项规划、专家评审意见、市政府批复文件——全部分门别类,贴上标签,码在柜子里。
刘志强进来送材料的时候,看见他在整理,愣了一下。
“沈科长,你这就收拾了?”
“嗯。材料得归置好,后面人用着方便。”
刘志强站在旁边,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沈科长,我听说……王长河要接你的位置。”
“组织安排,谁干都一样。”
“可是……”刘志强顿了顿,“王长河那人,业务不熟。上次那个片区规划,他连容积率都算不明白,还是我帮他重算的。”
沈怀远没接话。他把最后一摞文件码好,关上柜门。
“志强,编制科的事,你多操心。业务上的东西,你比长河熟。”
刘志强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午,陈小燕和孟小虎也来帮忙。陈小燕把电脑里的电子文档整理了一遍,按项目分类存好,又做了一份索引。孟小虎帮着搬东西,把沈怀远私人的几本书和茶杯装进纸箱。
快下班的时候,王长河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堆着笑:“沈科长,忙呢?”
“长河,进来坐。”
王长河走进来,坐在沙发上。他看了看办公室里收拾了一半的纸箱,又看了看沈怀远。
“沈科长,周局长让我来问问,交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材料都整理好了,电子文档小燕做了索引,你回头看一下。”
王长河点头,翻开文件夹:“周局长说了,编制科的工作暂时由我负责。沈科长有什么要交代的,跟我说就行。”
沈怀远看了他一眼。王长河的目光跟他对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工作上的事,材料里都有。”沈怀远说,“你照着做就行。”
王长河站起来:“行,那我先过去了。”
他走了之后,刘志强从隔壁探过头来,哼了一声。沈怀远摆摆手,没让他说。
第四章 回家
沈怀远回家的时候,赵红梅已经把排骨炖上了。
赵红梅在安平市第三中学当老师,教语文,今年也五十三了。她比沈怀远小两岁,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头好,说话脆生生的。
“回来了?洗手吃饭。”
沈怀远换了鞋,洗了手,坐在餐桌前。赵红梅端了排骨上来,又炒了两个青菜。她给沈怀远盛了碗饭,坐在对面。
“签了?”
“签了。”
“周海涛没说什么?”
“说了。让我好好歇歇。”
赵红梅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他倒痛快。”
沈怀远夹了一块排骨,没说话。
“怀远,你心里不憋屈?”赵红梅看着他,“你干了二十多年,说让走就让走。那个周海涛,才来了一年多,就把你挤走了。”
“我自己要退的。”
“你要退,是因为你看出他要挤你。”赵红梅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去年班子调整,你天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后来那个副局长给了周海涛,你就没再提过。但你心里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沈怀远嚼着排骨,慢慢咽了。
“红梅,五十五了。不退,还能干几年?退了清净。”
赵红梅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给沈怀远又夹了一块排骨。
“退了也好。你那血压血糖,医生说了多少次了。以后早上跟我去公园走走,别整天坐办公室。”
“行。”
那天晚上,沈怀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窗外是小区的路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想起二十年前刚调到市规划局的时候,那时候他三十五岁,意气风发,想着要干一番事业。后来他干了,也确实干成了不少事。但到头来,说退也就退了。
他把水喝完,回屋睡了。
第五章 调令
第三天早上,沈怀远没去单位。
他打算上午去趟菜市场,买点菜,下午把办公室最后一点东西搬回来。早上八点多,他正在阳台上浇花,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市委组织部。
“沈怀远同志?”
“我是。”
“我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方志国。请你现在来一趟组织部,有调令宣布。”
沈怀远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调令?”
“对。市委决定,调任你为市规划局局长。请你九点半到组织部会议室。”
沈怀远站在阳台上,水壶里的水溢出来,浇在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沈怀远同志,你在听吗?”
“在。”
“九点半,别迟到。”
挂了电话,沈怀远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阳光照在树叶上,绿得发亮。
赵红梅从屋里出来:“谁的电话?”
“组织部。让我去一趟,说有调令。”
赵红梅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调令?你不是内退了吗?”
沈怀远没说话。他把水壶放下,回屋换衣服。他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一条西裤,皮鞋擦了擦。赵红梅跟在他后面,嘴里念叨着:“这是怎么回事?周海涛不是签字了吗?怎么又调令了?”
沈怀远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他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很深,但背挺得很直。
“红梅,我去一趟。”
“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等着。”
他走出家门,下了楼,骑上那辆旧电动车往市委赶。路上车不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到了市委大院门口,他停好车,走进去。组织部在三楼,他敲门进去的时候,方志国已经在等着了。
“沈怀远同志,坐。”
方志国把一份文件递给他。沈怀远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沈怀远同志为市规划局局长、党组书记,免去其市规划局规划编制科科长职务。
下面盖着市委组织部的大红印章,落款日期是昨天。
沈怀远拿着那份调令,手没有抖,但心里翻了一下。
“沈局长,”方志国站起来,伸出手,“恭喜。”
第六章 慌了
周海涛是十点多知道消息的。
他正在办公室跟王长河谈工作,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熟人。
“海涛,你们局那个沈怀远,市委调令下了。”
周海涛愣了一下:“调令?他不是内退了吗?我签过字了。”
“内退?”电话那头也愣了,“市委研究的是让他当局长,谁让他内退了?”
周海涛握着手机,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沈怀远任市规划局局长、党组书记。调令今天上午宣布的。你们局班子调整,你不知道?”
周海涛没说话。他把手机放下,坐在椅子上。王长河看着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周局长?”
周海涛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规划局大院,老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晃。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大院门口开进来,停在办公楼下面。车门打开,市委组织部的方志国先下来,然后是沈怀远。
沈怀远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得锃亮。他下了车,站在楼前,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然后他往里走。
周海涛站在三楼窗前,看着沈怀远走进楼里。他的手攥着窗台,指节发白。
“周局长?”王长河又叫了一声。
“你先回去。”周海涛的声音有点哑,“编制科的事,再说。”
王长河走了。周海涛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茶杯。茶杯里的水还在晃,刚才他端起来的时候没端稳,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他想起三天前,沈怀远把内退申请递过来的时候,他签得那么痛快。他以为沈怀远是认了,是退了,是服了。他以为编制科可以顺理成章地交给王长河。
沈怀远。
市委调令。
市规划局局长。
周海涛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响。他想起去年班子调整的时候,他找过人,托过关系,挤掉了沈怀远。他以为沈怀远上面没人。他以为沈怀远就是个业务干部,只会画图,不会钻营。
他错了。
沈怀远上面有人。而且那个人,比他找的人硬得多。
第七章 见面
沈怀远走进办公楼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不少人。
刘志强、陈小燕、孟小虎站在编制科门口,看见他,都愣了一下。刘志强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沈局长”。陈小燕和孟小虎跟着喊。
沈怀远朝他们点了点头。
“志强,编制科的材料,我回头再跟你过一遍。”
“好,好。”刘志强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沈怀远沿着走廊往里走。路过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局长办公室朝南,比他那间科室办公室大了两倍。一张大办公桌,后面是书柜,前面是一对沙发。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一个青花瓷茶杯。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樟树的香味。
沈怀远站在办公室中间,环顾了一圈。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
“进。”
周海涛推门进来。他脸上挂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手里端着一杯茶,是刚泡的,茶叶还在杯子里打转。
“沈局长,恭喜。”
沈怀远看着他。
“周局长,坐。”
周海涛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有点抖。沈怀远坐在办公桌后面,跟他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这个位置,三天前是周海涛坐的,他站在对面。
“沈局长,”周海涛开口,声音有点紧,“内退那个事……我当时没搞清楚。我以为你是真想退……”
“我是真想退。”沈怀远说。
周海涛抬起头。
“但组织上不让我退。”沈怀远看着他,“周局长,你在规划局一年多,局里的情况你应该摸清楚了。编制科的工作,你让王长河插手了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有数。”
周海涛的脸色变了变。
“我退,是因为我五十五了,身体也不好。但我退不退,跟编制科谁来管,是两回事。”沈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长河业务不熟,你比我清楚。”
周海涛没说话。他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布,指节发白。
“周局长,我这个人,不会搞事。”沈怀远说,“你以前怎么干,以后还怎么干。但编制科的事,你别插手了。”
周海涛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怀远叫住他。
“海涛。”
周海涛回过头。
“你当副局长这一年,局里的业务下滑了不少。你自己想想为什么。”
周海涛站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
第八章 老刘
刘志强是下午来的。
他敲了敲门,走进来,站在沈怀远面前,搓着手。
“沈局长,我……我就是来问问,编制科的工作,接下来怎么安排?”
沈怀远让他坐下。
“志强,编制科科长,你先代理。王长河调去综合科。”
刘志强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有个条件。”
“您说。”
“业务上你要把住关。全市的规划编制,每一份方案,每一张图,你都要过目。不能再出上次那种容积率算错的事。”
刘志强点头:“放心,沈局长。”
“还有。”沈怀远顿了一下,“小陈和小孟,你带一带。小陈笔头好,小孟脑子快,都是好苗子。”
“好。”
刘志强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沈局长,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你内退那三天,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你在编制科干了八年,什么活都是你扛着。王长河来了之后,天天指手画脚,什么都不会。我以为你真走了,编制科就完了。”
沈怀远看着他,笑了一下。
“没走。”
第九章 老王
王长河调去综合科的事,是周海涛通知他的。
他站在周海涛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周局长,不是说好了我接编制科吗?”
周海涛坐在椅子上,没看他。
“长河,组织安排,服从就行。”
“组织安排?”王长河的声音高了,“你当初跟我说,沈怀远内退,编制科给我。现在他当局长了,你把我调综合科。综合科那是什么地方?养老的!”
周海涛抬起头,看着他。
“长河,你业务上确实有差距。编制科的工作,你扛不起来。”
王长河愣住了。他看着周海涛,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王长河收拾东西搬去了综合科。综合科在走廊另一头,朝北,光线一般。他把东西放下,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老樟树的北面,枝叶稀疏一些,能看到灰扑扑的围墙。
孟小虎路过综合科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王长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孟小虎没说话,走了。
第十章 散步
一个月后,沈怀远带着刘志强和陈小燕去省里汇报总体规划。
汇报很顺利,省厅的专家对安平市的规划编制工作评价很高。回来的路上,刘志强坐在副驾驶,陈小燕在后座改材料。沈怀远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田野。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
“志强。”
“嗯?”
“王长河在综合科怎么样?”
刘志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还行。前两天他找我,问了几个编制科的业务问题。我给他讲了讲。”
“好事。”
“沈局长,”刘志强犹豫了一下,“你不记恨他?”
沈怀远看着窗外。麦田一望无际,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记恨什么?他业务不熟,是周海涛硬提上来的。他自己也是被安排的。”
刘志强没说话。
回到市里,沈怀远没直接回办公室。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规划局大院门口,自己走进去。院子里那三棵老樟树绿油油的,树底下有几个退休的老同志在下棋。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棋盘上杀得正凶,红方剩一车一马,黑方剩一车一炮。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支招,有人看热闹。
沈怀远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办公楼走。走到楼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棵樟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四十年前种树的人,可能也没想到它们会长这么高。
他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摆着一摞文件,是刘志强刚送来的。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翻。
窗外,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沙沙响。
创作声明:本文为王者出击原创情感故事,人物、情节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故事旨在弘扬正向价值观,不涉及任何真实人物或事件。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洗稿、搬运。
作者:王者出击
祝福:愿每个默默做事的人,最终都不会被亏待。愿每份隐忍的善良,都有它的回响。
读者互动: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同事——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才发现他才是那个扛事的人?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