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先看结果:140比103,武契奇认了
塞尔维亚议会选举最终结果出来了。学生团体推动的选举名单拿下140席,武契奇所在的联盟获得103席,其余7席归少数民族政党。
武契奇此前已经承认败选,随后又与同样败选的欧尔班相聚,表示 “我们会回来的”。
学生名单获得235万多票,约占投票数的53%;武契奇领衔的“团结的塞尔维亚”获得173万多票,约占39%。双方相差超过62万票,转换为议席后又拉开37席。
塞尔维亚国民议会共有250席,组建政府需要至少126票支持。学生名单比门槛多14席,已经能够独立完成组阁。武契奇阵营即使得到其他全部7名议员支持,也只有110席,无法阻止学生阵营凭借多数席位组阁。
多数席位还会影响议会领导机构和日常立法议程。对前进党来说,丢掉的是执政所需的议会基础。哪怕它仍然保有庞大的基层组织,也不能凭借过去的行政资源继续占据多数。
二、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票没少多少,比例塌了
解释这次的140比103,得读懂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
武契奇阵营的票数与上届议会选举相比,变化其实不大。上届前进党主导的名单获得约178万票,本届拿到173万多票,减少大约5万票。
但它的得票比例从约46.7% 降到了39%,议席也由129席降到103席。原先投票支持它的多数人并没有突然消失,选举结果却发生了足以改变政权归属的变化。
原因是参与投票的人增加了。上届议会选举投票率约58.8%,本届接近68.9%,提高了约十个百分点。实际投票人数增加了约62万人。
一家政党原来靠178万张选票取得接近半数的支持,现在仍有173万张选票,却面对规模大得多的投票人群,原有优势自然会被稀释。学生运动持续推动年轻人和过去不太愿意参加投票的民众走向投票站,给原有政治力量增加了新的竞争者。
这组数字也说明:前进党虽然败选,却还保有相当稳定的支持群体。 那些支持其经济政策、民族立场或者地方治理网络的选民,仍然在投票。但是,稳定的支持者只能保证基本盘,无法自动保证议会多数。
三、还有一层:盟友掉出议会,议席分配帮了赢家
还有一层原因来自议席分配制度。
塞尔维亚一般选举名单需要跨过3%的门槛才能参与分配议席,少数民族名单另有特别安排。上届获得18席的社会党,这次得票只有约2.1%,没有跨过门槛,因此一个席位也没有。前进党过去依靠盟友形成的议会空间随之收缩。
相反,学生名单超过半数选票,获得140席,议席比例达到56%,比其得票比例还高。部分小党的选票没有转换成议席,令规模最大的名单在席位分配中进一步受益。
武契奇仍握有173万多张选票,但选民参与规模扩大、反对票高度集中、传统盟友掉出议会,最终共同形成了140比103的议席分配。武契奇的支持者还在,却已经不足以决定议会多数由谁掌握。
四、起点:一个雨棚,砸出了全国性的问责
那这次塞尔维亚选民,为什么会把这么多票投给一份由学生推动的名单?
起点在诺维萨德火车站。车站入口雨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原本应由工程调查和行政追责处理的公共安全事件,逐渐引发全国范围内对工程管理、公共资金使用和政府问责的质疑。
人们关心的不仅是雨棚为什么倒塌,还有工程由谁审批、合同如何执行、谁应该承担责任。围绕这些具体问题,学生最初要求公布工程文件、追究责任人,随后获得教师、农民和其他社会群体的声援。
前进党长期掌握中央政府、地方行政机构和相当一部分公共资源,能够调动成熟的竞选网络,却也承担着公共治理失误的政治责任。公共工程出了严重事故,选民自然会把工程监管与执政多年的权力结构联系起来。调查推进缓慢、问责难以令公众满意,又使工程事故变成一个持续存在的政治议题。
五、学生运动做对了一件事:把抗议改造成选票
学生运动后来作出了一项重要改变。他们通过步行、骑行和各地集会,把支持者从大学校园和首都广场带向小城市和乡镇。地方居民能够面对面接触参与者,询问他们为何抗议、希望政府改变什么。这种动员方式尤其有利于突破执政党在传统媒体和地方组织上的优势。
进入选举阶段,学生团体进一步把抗议网络改造成候选人名单。名单中的主要候选人来自大学、医疗、教育和其他专业领域,许多人此前缺乏职业政治经历。推动运动的学生也没有把议会席位优先留给自己。它给选民提供了一种不同于传统政党的选择。
过去分散在不同立场中的反对声音,借助学生名单集中成了可以计算的选票。
六、组阁:140席够了,但得先谈拢
计票结果正式公布后,接下来要走的程序也与这些数字密切相关。
由于武契奇已经辞去总统职务,议长布尔纳比奇代行总统职权,并承担提出总理候选人的宪法程序。总理候选人要提交施政纲领和内阁名单,取得至少126票支持,才能完成政府组建。学生名单拥有140席,因而不必向武契奇阵营或少数民族政党寻求决定性的补票。
当然,140席要转化为一届政府,还需要获胜名单内部形成一致决定。
候选人来自不同专业与政治倾向,他们可以因为反腐和问责联合参选,进入议会后却必须在总理人选和政府纲领上作出共同选择。只有名单内部谈妥总理人选和施政纲领,140席才能转化为顺利的组阁表决。
七、武契奇的103席:不是终点,是重新开始
武契奇的处境则有些不同。他为转向政府总理职位而辞去总统职务,却没能带领前进党继续掌握议会多数。
败选后,他面对镜头说 “我们会回来的” 。这句话表现出继续参与政治竞争的意愿,也提醒人们注意到103席的政治分量。它仍然是一支规模可观的议会力量,拥有数以百万计的支持者,能够监督新政府、就政策提出反对意见,并争取新的选民。
但他已无法靠一句宣言改变本次结果。
武契奇若要重新取得多数,就必须重新赢得那些被学生运动动员起来、如今更重视腐败治理和公共问责的选民。正是这些选民的集中参与,使前进党原本稳固的议会优势失去了效力。
一个雨棚、多了62万人投票、盟友掉出议会——三个因素叠在一起,把140比103摆上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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