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看见厉娜过来，往反方向扇了扇烟。
就这一个动作，被镜头抓住，被网友截出来，配上六个字：厉娜以下，众生平等。

这句话损，但准。它把许飞这些年的社交姿态一句话说完了：对谁都可以松弛、随意、不端着，烟照抽，话照说，场子照热。唯独厉娜一出现，她多了一个动作。往反方向扇烟。不是掐掉，不是藏起来，是扇走。意思很明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在你面前散这个。
这个动作的微妙之处在于，它既不是讨好，也不是疏远。讨好是把烟掐了，说“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疏远是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厉娜走过来。许飞选的是第三条路：烟我继续抽，但风往我这边吹。 分寸感就卡在这条缝里，不近不远，不冷不热，像一个已经想清楚了“我们回不去，但我也没打算让你难受”的人。
结合《后会友期》里两个人把十几年旧账摊开的那场对话，这个扇烟的动作就更值得琢磨了。厉娜说，她认可许飞这个人，但不会再成为朋友。许飞说“我画地为牢啊，厉娜”。节目里该说的都说了，该哭的也哭了，最后没有和好，体面地各走各的。然后镜头外，许飞看见厉娜过来，下意识把烟往反方向扇。
这就是“厉娜以下，众生平等”的来历。对别人，许飞不需要这个动作。对厉娜，她做了。不是因为她欠厉娜什么，是因为她记得。记得厉娜不抽烟，记得厉娜介意，记得这些细节曾经属于一段很亲近的关系。关系断了，记忆没断。那个扇烟的动作，是记忆还在自动运行。

网友把这句话捧成梗，是因为它精准地描述了一种成年人走散之后的状态。我不再把你当特殊的人，但我还把你当人。 你走过来，我不会转身走开，也不会假装没看见，我只会把烟扇到另一边。这个动作小到几乎不构成交流，但它比“我们和好吧”诚实，比“我们绝交吧”温柔。它承认了一件事：有些关系回不到从前，但也没必要走到“你在我面前我连烟都不扇”的地步。
也有另一种解读，说许飞这个动作是“仅剩的在意”。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这是仅剩的礼貌。在意太重了，礼貌刚刚好。礼貌不需要对方回应，不需要对方领情，做完就完了。厉娜可能根本没注意到烟往哪边飘，许飞也不需要她注意到。这个动作是许飞做给自己的，提醒自己：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但别在她面前做那个让她不舒服的你。
“厉娜以下，众生平等”这句话之所以好笑，是因为它把许飞塑造成了一个对全世界都一个态度的人，唯独在厉娜面前多了一个例外。但这个例外不是偏爱，是残留。偏爱是主动给的，残留是关系结束后没清理干净的那部分。许飞清理了大部分，留下了扇烟这一个动作。不多，不少，刚好够证明那段关系存在过。
节目播完，两个人各过各的。许飞还是那个抽烟、说话、不端着的许飞。厉娜还是那个认可她、但不跟她做朋友的厉娜。下次再碰面，许飞大概还是会往反方向扇烟。厉娜大概还是不会注意到。
这个画面会一直成立，直到有一天许飞忘了扇，或者厉娜不再介意烟味。到那时候，“厉娜以下，众生平等”才算真正兑现。现在还不是。现在许飞手里那根烟，还留着半截给厉娜的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