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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不再兜底、大公交退市、老年卡取消,四部委文件真这么说了?

先看几个放在一起很别扭的数字。2025年末,全国公共汽电车运营线路8.02万条,比上年末增加179条,运营线路总长度177.56万公里、增加2.30万公里。

同一时间,全国拥有公共汽电车63.01万辆,比上年年末减少2.79万辆。再看坐车的人,公共汽电车城市客运量365.66亿人次、同比下降5.5%,仅为2019年(691.76亿人次)水平的52.86%。

线路在加长,车在减少,乘客少了将近一半。三个数字往三个方向走,"公交要散伙"这种说法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传开的。

很多人早就有感觉:等车时间变长了,熟悉的线路被合并了,末班车提前了。

心里先有了"公交不行了"的判断,这时候冒出一句"四部委发文了",很多人就直接信了。

传言其实没有提供新信息,只是给已有的担心配上了一个"官方文件"的说法。

直接引起这轮传言的是青岛。11月15日起,试点选取铁路青岛北站、高新区、蓝谷核心区三个区域,共涉及20条线路、115辆公交车。

规则是若站台无候车乘客、车内无乘客按下车铃,车辆将缓速通过站点,不开启车门。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是,它和大站快车不同,所有铃停线路保留全线全部站点上下客服务功能。

这件事被误读,主要是因为"开过去"三个字。可以拿电梯来比:电梯不会每层都开门,没人按的楼层就直接过去,没有人会因此觉得电梯要停运。

站点一个没少,只是从"车到站就得停"变成"有人要上下才停"。

这办法青岛也试了不止一次,今年5月28日起新增包括121路、214路、381路、384路、405路、410路、413路、415路、416路、421路共计10条"响应式"停靠线路,那是2025年的事。

已经推了一年多的提速措施,到了网上就成了公交要散伙的证据。

为什么一个让车跑得更快的办法会被这样理解?因为大家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一件是确实在发生的"收缩",另一件是根本不存在的"撤退"。

线路合并、班次调整是收缩,属实。财政不管、公交退场是撤退,没有依据。

我的判断是,这一轮改革财政并没有往后撤,变的是兜底的对象:以前兜的是公交企业的亏损账单,以后兜的是老百姓能不能正常出行。下面分三层说:钱怎么给,车怎么跑,老人怎么补。

先说钱。

这份文件9月29日,交通运输部、国家发改委等四部门联合发布,里面专门有一条叫"严格落实政府补贴补偿制度",意思是城市人民政府要在公交企业营收达不到年度预期目标时,按规定做好政策支持,采取措施保障公交线路正常运行。

老人免费乘车、低票价造成的收入缺口也有着落:执行政府乘车优惠政策或低票价减少的收入,以及承担政府指令性任务造成的政策性亏损,地方政府在核定运营补贴时应予以统筹考虑。

所以"不兜底"的说法站不住。

真正的变化在另一处:文件要求建立并实施公交企业运营成本核算制度,探索对公交企业基本出行服务和市场化服务进行分类核算。

可以这样理解:过去不少地方是"报销制",企业拿着亏损单据来,财政基本照单全收;以后改成"核定制",先把成本算清楚,政策性亏损由财政承担,管理粗放、采购偏贵造成的亏损企业自己消化。

这对公交公司是约束,对乘客和纳税人来说是好事。一些解读说的是"不再全额兜底",传着传着就成了"不再兜底",少了两个字,意思完全变了。

收紧的是糊涂账,不是民生方面的钱。不过也要承认,责任落到城市政府头上以后,财政紧张的城市会算得更细,冷门线路合并、发车间隔拉长还会继续出现。

这种担心是真实存在的,不能简单当成谣言处理。再说"大公交退市"。

文件的思路是一城一策确定城市公共交通发展模式,按城市分了三类:超大、特大城市和轨道交通成网的大城市,加快构建以城市轨道交通为骨干、城市公交为基础的公共交通系统;轨道交通未成网的大城市,积极构建快干支微分层布局、功能衔接的城市公交网络,在早晚高峰通勤出行中发挥重要作用;没有地铁的中小城市,要求充分发挥城市公交对老年人、低收入群体等基本出行的保障作用。

三类城市里,没有一类是让公交退出的,区别只在分工。

北京走得最早:截止2025年末,北京公共汽电车运营线路1252条,比上一年减少9条,运营车辆20547辆,比上一年减少1425辆,而且这是北京公交运营规模和运营车辆数量连续第三年下滑。

全国线路还在增加,北京已经开始减少,说明地铁成网以后,公交会从主干退到支线和接驳的位置。

这是岗位调整,不是被淘汰。还有一个数据可以参考:新能源公共汽电车55.14万辆、增加0.75万辆,占公共汽电车比重为87.5%。一个真要退出的行业,不会把将近九成的车换成新能源车。

第三层是老年卡。"综合津贴替代乘车优惠"这句话三年前就有了,出自2023年的九部门文件,而且前面带着前提:各地要在落实法定乘车优惠政策的基础上,坚持量力而行,合理确定城市公共交通乘车优惠群体范围。

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对老年人按年龄给予综合津贴的方式替代老年人优惠乘车政策。今年的四部门文件也明确要求严格执行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的乘车优惠政策。

"鼓励""有条件""法定优惠"这几个限定一放进去,"全国取消"的说法就不成立了。我对综合津贴的看法是,它是把暗补改成明补,方向是对的。

上海很早就这么做过,2016年上海把70岁以上老人免费乘车调整为老年综合津贴,把钱直接发给老人,坐不坐车自己决定。这项调整受益面扩大到280余万名老人。

原因不复杂:免费卡只对能坐、常坐公交的老人有用,住在城郊没有线路的、腿脚不便很少出门的老人,这份福利其实用不上。

按人头发津贴,覆盖面反而更广。对财政来说,按人数编预算也比年底结算不确定的乘车次数更好控制。

但也不能一味叫好。津贴发多少、几年调一次、会不会借"替代"的名义悄悄降标准,这些才是需要盯住的地方。全国统一取消的事不存在,但个别地方执行走样是有可能的。

老人和子女与其在网上转传言,不如去看本地方案里的具体金额。回到开头那三个数字。

公交的问题,与其说是钱不够,不如说是钱和需求没对上:线路越铺越长,车越来越少,每公里拉到的乘客越来越少,运力被摊得很薄,结果是哪条线都等得久,等得久就更没人坐。

打破这个循环靠两件事,一是"有人才停",二是"按需排班"。文件要求提升公交班次设置、运力安排的科学性、有效性,精准匹配出行需求。青岛之外也有城市在试,2026年10月18日起,上海青浦部分线路开始试点响应式公交。

空站不停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变成更多班次和更短的候车时间,这样才有可能把乘客拉回来。还有一点需要想明白:公交不可能回到2019年那种客流了。

私家车、电动自行车、网约车、地铁都在分流乘客,再按十年前的规模去养一张大线网,只能是花钱多、体验差。

业内也已经有判断:公交行业不可能、也不必回到历史客流高峰时期。接受这一点,改革才谈得上从实际出发。最后说结论。

过去的兜底,兜的是"公交公司别倒",主要靠拨钱;以后的兜底,兜的是"老百姓出得了门",主要靠算账。这次传言让人害怕的其实是算账,可算清楚账,才是对乘客和纳税人负责。

普通人想判断自己的城市改得怎么样,不用去看网上的截图,看三件事就够了:本地补贴有没有足额到位,冷门线路撤掉以后有没有微循环或定制线补上,老人的优惠或津贴有没有缩水。

这三件事做到了,就是好的改革;做不到,就应该被追问。你所在的城市,公交这两年是变好用了,还是变难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