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
夜深人静,相册里翻到一张旧照片,心里咯噔一下,然后迅速划走。
偶尔又听到某首歌,路边某处熟悉的街景,想起过去某段回忆。
而那些回忆,没有真正地被忘却,它们就像轻拍岸礁的浪,时刻侵蚀着人脆弱的内心。
朋友劝你:“过去那么久,你早该放下了”。
而你笑着点头,心里却知道,总有些事情是连时间也无能为力的。
生活里有太多的声音告诉我们,既往不咎,要放下,要释怀,要和过去和解。
仿佛不和解就是失败,软弱,不够成熟。
可是,如果有些坎,就是跨不过去呢?
《海边的曼彻斯特》里,李·钱德勒给出了一个答案。
有些错,重到让人不知如何原谅自己
李原本是个普通男人,有妻子和三个孩子,有一栋不大但温暖的房子。
直到那个夜晚。
他和朋友在聚会结束后没喝尽兴,便想出去再买一些饮品。
他临走前,本想着能让妻子和孩子们更温暖些,便往火炉里又加了木柴,但却因为忘记放了挡火板。
等他回来时,房子已成火海。妻子被救出,三个孩子全部葬身火海。
事情发生后,李在警局做笔录时,警察说:“因为忘记关火不是犯罪,你可以走了。”
或许这种背离法律规则之外的宽容,让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图源网络)
于是在一名警察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夺过一名警察的枪,对准自己的头,但因为手枪上了安全保险,枪没响。
有时候,不被惩罚才是最大的惩罚。
因为这意味着,他将带着这个罪过活一辈子,没有任何人能解救他,除了他自己。
而他,选择了不原谅自己。
事故后,李离开了曼彻斯特,独自搬到波士顿,做着最底层的清洁工。
他住在地下室,屋里只有一张床垫、一把椅子,哥哥要给他买沙发,他拒绝。
他把自己活得潦草而安静,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图源网络)
或许,我们也像李一样,曾经有过深深的遗憾,无意间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等到某一个天,不小心被触碰到,我们依旧痛苦。
生活的暴击从不会以前预告,那些藏在日常里遗憾,像钝刀割肉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那些在阴影里的人,走远一点,不是为了忘记,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喘口气。
李逃离那个伤心地,这看起来像逃避。
但换个角度想,只是用这种方式,一天一天地撑下去。
后来李在波士顿收到哥哥意外去世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必须回到那个承载了他痛苦和幸福的地方,需要再一次揭开他结痂很久的伤疤。
承认我做不到,也是一种勇敢
当李回到了曼彻斯特,和侄子帕特里克生活了一段时间。
他用叛逆掩盖丧父之痛,而李却用冷漠包裹自责。
直到帕特里克收拾冰箱时,指尖碰到冻肉的刹那突然僵住,想到了他父亲因为天冷无法下葬,还安置在医院的冰柜里。
前一秒还玩世不恭的少年,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悲伤淹没。
电影里有一段台词:
“有时关不上冰箱的门,脚趾撞到了桌脚,临出门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突然忍不住掉泪。
你觉得小题大作,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伤痛似乎是每个人生命中的痕迹,有些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化成窗外的雨滴,流经我们情感的沟壑,最后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生命里不可承受之轻,真的会在某个日常瞬间突然袭来。
整部电影的高潮,不是火灾,不是崩溃,而是结尾那句台词。
侄子问:“你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来?”
而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那句让无数人心碎的话:
“I can’t beat it。 ”
(那些过往我忘不了。)
(图源网络)
那一刻,没有哭喊,没有崩溃,只有一种平静的、彻底的承认,我真的做不到。
生活不是一个完美的剧本,有些过去,不是在故事发生后,再补上一段美好的结尾就可以补救。
时间只会治愈那些愿意被治愈的人,哪怕过了再久,有些人依然无法原谅自己。
并不是所有的伤痛都能被治愈,总有时间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图源网络)
有些人带着裂痕继续生活了好多年,或许痛苦在淡去,但是它永远在那里。
而承认自己过不去这一点,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不必假装完好
罗曼罗兰曾说:
这个世界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并依然热爱它。
或许,过去的伤痛也好,遗憾也罢。不是每一份过去我们都需要去遗忘,需要去改变。
它们也是构成我们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们不能总被困在过去的雨季里,等天晴的时候,尝试着走出来吧。
勇敢继续生活的人,生活会奖励她一个新开始。
就像电影有一幕,李和前妻兰迪在街头偶遇。
兰迪告诉李,她努力向前看,接纳了新的家庭和生活。
兰迪流着泪向李道歉,她希望李也能放下过去,
但李却颤抖着说:“不,你不明白,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真正触动人心的,不是他们原谅了彼此,而是他们都承认了,两个不同的人,面对过去那件事,彼此都有各自的方法去释怀。
李选择把回忆堆积起来,直到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这样下次再碰撞也不会那么痛了。
而兰迪从阴影中走出去,重新拥抱生活。
有些事、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不必假装完好。
生活不是“我好了”,而是“我还在”
整个电影的色调始终是灰白的,阴天、白雪、冰冷的海水。
它从头到尾都是一种安静的“丧”。
而“丧”是成年人最清醒的诚实。
很多人看完之后,反而得到了一种治愈。
因为它让我们知道:你可以怀揣着遗憾,可以带着伤疤继续生活。
生活从来不是一场非赢不可的对抗,你不需要强迫自己战胜过去、打败悲伤。
生活是和自己的不完美、和过去,一点点磨合,一点点共存。
我们总是被教导要“走出来”,仿佛走不出来就是一种病态。
但李告诉我们:走不出来,也没关系。
有些影评写道:“有些坎跨不过去,那就不跨了。”
这不是放弃,这是一种更深刻的理解。
理解人情感的有限和悲伤的合理;
理解每个人都有权利用自己的节奏活着,哪怕是缓慢的、笨拙的、不那么“正确”的方式。
电影最后,春天来了,侄子帕特里克的父亲终于可以下葬。
李和侄子坐在船上,看海面波光粼粼,什么话也没有说。
后来,李还是离开了曼彻斯特回到了波士顿,至于侄子的监督人也换成了他父亲生前的好友。
他们的生活仍在继续。
不是以“我好了”的方式,而是以“我还在”的方式。
或许,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和解。
不是和过去和解,而是和“无法和解的自己”和解。
(图源网络)
写在最后
如果你此刻正被某件事困住,被某段记忆缠绕,被某个错误反复刺痛。
请允许自己,不必着急原谅。
请允许自己,带着那些伤疤,慢慢地、笨拙地活下去。
因为每个人都有权利,不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而那些“跨不过去”的坎,终将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让你成为此刻这个温柔而坚韧,破碎而完整的自己。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