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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起源并非大爆炸理论?诺贝尔奖得主直言:宇宙可能循环存在

一位95岁的老人,至今还在追问宇宙从哪里来。今年1月23日,牛津大学沃尔夫森学院举办了一场研讨会,诺贝尔奖得主罗杰·彭罗斯在会上发言。

他讲的是宇宙起源时的熵调节问题。这位202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多年来一直坚持一个让不少同行皱眉的观点:大爆炸也许不是一切的开端。

在我们的宇宙之前,可能还存在过另一个宇宙,而且它留下了“伤痕”。这个冷门的争论又被翻出来,和韦布空间望远镜有关。

韦布本来应该告诉人类宇宙是怎么开始的,结果却发现星系亮起来的时间比预想早得多,而且星系还没完全成形,黑洞就已经在长大了。今年1月28日,天文学家宣布用光谱确认了星系MoM-z14,它是迄今可靠探测到的最远、最早的星系。

它出现在大爆炸后仅2.8亿年,红移为14.44,超过了此前的纪录保持者JADES-GS-z14-0(红移14.18)。不过真正让人想不通的不是距离纪录。

MoM-z14比天文学家预想的更亮、更紧凑,化学元素也更丰富。早期巡天还发现,这类天体的数量大约是预期的100倍。

问题出在时间上。恒星要先诞生,才能在内部炼出更重的元素;这些恒星还得走完一生,把元素抛撒出去,下一代恒星才用得上。

可韦布偏偏在MoM-z14里测到了异常的氮信号,说明化学增丰的速度快得惊人。有科学家开始怀疑,第一代恒星和今天的恒星可能根本不是一回事,也许质量极大、寿命极短,几乎一出现就能改变周围的环境。

黑洞也同样早熟。有证据显示,一些超大质量黑洞可能起源于致密物质直接坍缩形成的“重种子”,而不是靠普通恒星的残骸慢慢长大。

但这些发现并没有推翻大爆炸。有研究发现,被称为“小红点”的活跃黑洞会额外发光,让星系看起来更重。

把这部分光扣除以后,早期星系就没那么离谱了。中国学者在这方面也有分量很重的成果。

南京大学王涛教授团队利用韦布的中红外成像设备重新测算遥远星系的质量,发现如果没有中红外数据,早期大质量星系的质量平均会被高估约两倍,有的甚至高估十倍;中红外观测还能把“小红点”、褐矮星这类“冒牌星系”排除出去。先把尺子校准,再谈推翻理论,这份踏实让人佩服。

可更深的疑问还在:新生宇宙造出恒星、复杂化学成分和大质量黑洞的效率,依旧超出预期。也许真正的问题是,我们称为“开端”的那一刻,到底有没有把故事讲完整。

彭罗斯认为没有。他获得诺奖,是因为证明了黑洞是爱因斯坦引力理论的必然结果。

早年他还和霍金一起研究过时空奇点。他最激进的构想叫共形循环宇宙学,2010年在《时间的循环》一书中系统阐述,至今仍有争议,也没有得到证实。

他并不否认大爆炸发生过,只是认为那不是第一次。在他的模型里,宇宙由一个接一个的“万古”串联而成,我们只是其中一章。

每个万古都从炽热、致密的状态开始:恒星燃烧,星系成长,黑洞成为最黑暗的天体。随后,膨胀慢慢抹去一切:星系退出彼此的视界,恒星燃尽,物质越来越稀薄。

经过几乎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连最后的超大质量黑洞也会靠霍金辐射蒸发干净。这听上去是个冰冷死寂的结局,彭罗斯却从中看到了新的开头。

到那时,宇宙里几乎只剩下以光速运动的粒子和辐射。光子没有“时钟”,感受不到普通意义上的时间流逝。

没有质量的宇宙里找不到任何东西来定义尺度,无限大和无限小也就没法区分了。借助数学上的共形变换,上一个万古无尽的未来,可以接成下一个万古炽热的起点。

宇宙从不坍缩,只是一直膨胀到“大小”失去意义,然后迎来又一次大爆炸。彭罗斯还给出了可以检验的预言:前一个宇宙最后的黑洞,可能把印记留在了我们天空中最古老的光里。

这束光就是宇宙微波背景辐射。1964年,彭齐亚斯和威尔逊调试天线时,总是甩不掉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均匀噪声。

后来才弄明白,那是大爆炸留下的余晖,温度只有约2.7K。这次意外发现让大爆炸理论站稳了脚跟。

此后,COBE、WMAP和普朗克卫星把这张余晖地图画得越来越精细,图上细微的温度起伏,就是后来星系的种子。彭罗斯认为,上一个万古末期最剧烈的事件,可能把能量送过边界,在微波背景上留下细小、异常温暖的圆斑。

他称之为“霍金点”。他和合作者宣布在普朗克和WMAP的数据里找到了这类热点,认为它们排列得太规整,不像是随机涨落。

可天图那么大,换着尺寸、位置和统计方法反复搜索,碰巧凑出“规律”并不稀奇。独立团队用同样的数据复查后,信号开始褪色。

校正了“试过太多圆环”造成的偏差后,置信度降到约87%,在物理学里离“发现”还差得远。更高分辨率的搜索还发现,少数几个异常冷热的像素就能拼出像样的圆环,排除这些干扰后,霍金点就不再具有统计显著性了。

这并不等于理论被判了死刑,只是宇宙暂时还没有给出足够强的信号,把它和噪声区分开。循环宇宙也不只是彭罗斯一个人的想法。

斯坦哈特等人提出过“大反弹”,基于弦理论的火劫模型则设想两张膜周期性相撞,每撞一次就开启一轮新宇宙。这些设想同样还在等待证据。

共形循环宇宙学的前提是宇宙永远膨胀下去,而决定宇宙命运的暗能量,最近也不太安分。1998年,天文学家发现宇宙在加速膨胀,暗能量由此进入人们的视野,它约占宇宙总质能的七成。

暗能量光谱仪(DESI)的数据显示,暗能量可能在慢慢变弱,结合其他数据集,置信度在2.8到4.2个西格玛之间,仍未达到物理学界公认的5西格玛发现门槛。今年4月14日,DESI提前完成了五年巡天计划,绘制了超过4700万个星系和类星体的三维地图。

中国也在为这场追问准备新的工具。中国空间站巡天空间望远镜计划2027年发射,口径2米,巡天效率是哈勃的300倍,科学目标包括暗物质、暗能量探测和星系演化。

今年1月7日,它的科学仿真研究系列成果以专刊形式在线发表。再说回韦布。

它看不到另一个万古,但能检验早期宇宙的种种反常是否真的需要激进的解释。如果MoM-z14和巨大的早期黑洞最终都能用宇宙黎明时期极端的恒星形成来解释,这个谜题就属于天体物理学,和上一个宇宙无关。

可要是韦布不断发现比模型预期更早出现的成熟结构,现有模型承受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彭罗斯的理论还不是答案,但韦布让这个问题越来越难回避:大爆炸是万物绝对的起点,还是我们只活在一本没有第一页的书的最新一章?

一位95岁的老人还在为宇宙的第一页较真,这份执着本身就让人动容。也许宇宙只是起步特别快;也许那一页读起来不完整,是因为它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