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同中国外长会谈后,韩国外长赵显用过一句话,代表李在明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他在社交平台这样写道——韩国不应无端畏惧中国崛起,也不应低估中国的实力和潜力,而应发挥自身优势,深化互利合作。
这番话点出了韩国面临的现实,中国的发展带来了竞争,也带来了机会。
面对这个实力不断增长的邻国,韩国既不能因为担忧竞争就把合作的大门关上,也不能守着过去的优势,认为自己始终能占据有利位置。
此次访华,无论是经贸合作,半岛局势,还是海上分歧,赵显都绕不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面对不断发展的中国,李在明政府该如何调整与这个邻国相处的方式。
【中国在发展,韩国也得换个眼光看中国】
韩国如果把中国的发展一概看成是威胁,就容易把减少往来、限制合作当成应对的办法。
原本可以由企业根据市场需求决定的生意,也会受到政治和安全因素的干扰。结果可能就是,中国企业带来的竞争并没有减少,韩国企业却先丢了市场,也少了一个合作伙伴。
但韩国也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中国始终需要韩国的技术和产品,自己可以一直靠过去的优势吃老本。随着中国产业和技术的不断进步,一些过去需要从韩国进口的产品,如今中国已经能够自行生产,甚至参与国际市场的竞争。韩国如果看不到这种变化,等到订单减少,市场份额下滑时再作调整,就会更加被动。
赵显提到民众和企业的自主性与创造力,正是要把应对竞争的重点放回韩国自身。中国不会为了保住韩国企业的优势而放慢发展脚步,韩国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通过创新保持竞争力,又能从对华合作中获得收益。
看清中国的实力,找准自己的位置,比一味防范或低估中国都更实际。
【中韩合作不能只沿用过去的分工】
韩国要在竞争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对华合作的方式也得跟着调整。此次会谈中,中国外长提出,在传统合作之外,两国还可以拓展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绿色低碳和银发经济等领域的合作。
韩方通稿则强调,经济合作应更加平等互利。这说明,中韩都希望找到新的合作机会。过去的合作基础还在,但今后怎样结合双方的市场、技术和产业优势,需要重新去探讨。
中国早已不是一个低成本生产基地了,更不仅仅是韩国商品的销售市场。中国企业的技术和产品越来越有竞争力,中韩原有的产业分工自然也会改变。有些领域,双方会争夺订单和市场,另一些领域,双方又能通过合作降低成本,开发新产品。
中韩经贸关系要继续向前发展,就需要适应这种变化,不能总想着维持过去的分工。
新的合作也需要相应的规则。本月初,中韩经贸部长讨论了加快自贸协定服务与投资后续谈判,此次外长会谈又谈到了推动相关进展。
这些谈判直接关系到企业能进入哪些领域,投资后能否稳定经营,以及发生争议后如何解决。规则越清楚,企业才越敢于作长期投入,双方提出的新合作也更容易落地。
平等互利还意味着,市场开放应当是双向的。韩国希望本国企业在中国获得更多机会,也应为中国企业赴韩投资经营提供公平稳定的环境。
中国愿意扩大合作,但合作不能只停留在中国提供市场,韩国获取订单的老路上。双方都能从中受益,中韩经贸关系才有持续发展的动力。
【半岛事务让韩国绕不开中国】
除了经贸合作,赵显还希望中国帮助推动南北恢复对话。中国外长重申,中方的半岛政策没有改变,将继续为半岛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
对韩国来说,同中国保持良好关系,不仅关系到生意,也关系到安全。半岛局势牵动着韩国的切身利益,首尔无法绕开北京寻求解决办法。
中韩保持沟通,可以让双方直接说明各自的关切,减少对彼此政策的误判。两国在半岛问题上的立场并不完全相同,但都不希望局势失控,也都有推动对话的需要。如果对华关系持续紧张,韩国就更难争取中方的理解与合作,处理半岛问题时也会少一条重要的渠道。
中国愿意发挥建设性作用,并不意味着会按韩国的要求走中方有自己的安全关切,也需要考虑同平壤的关系及整个半岛的稳定。
韩国如果只在有事相求时重视中国,其他时候却凡事都按阵营划线,双方就很难建立真正的信任。平时关系处得好,关键时刻才更容易沟通,也更有条件争取中方的理解与合作。
【分歧摆上桌,合作才能走得更稳】
而要建立这样的信任,双方也得把日常往来中的具体分歧处理好。
韩方通稿中提到,赵显在会谈中提出了黄海相关问题和在华韩国公民权益等关切,双方同意妥善处理,避免成为两国关系发展的障碍。这场会谈,谈的不只是合作,也包括一些分歧。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总比各说各话,任由矛盾积累更有利于关系稳定。
中韩是邻国,往来密切,难免会遇到一些问题。海上分歧需要双方沟通,公民权益问题也有相应部门协调。平时就保持联系,出了问题才能及时处理,不必每次都等到舆论发酵,再由外交层面出面收拾局面。这样,一件事上的争执才不至于牵连其他领域的合作。
但有些问题涉及两国关系的政治基础,不能当作普通分歧处理。中方通稿中写道,赵显重申,韩国政府尊重一个中国政策的立场不会改变。
此前韩国一些展会围绕台湾的称谓发生争议,说明这一立场不能只停留在外交表态上,也要落实到具体活动中。韩国既然希望稳定对华关系,就不能让地方活动在台湾问题上反复制造事端,消耗双方的信任。
接下来的深圳APEC会议,为中韩继续接触提供了机会。对企业和普通民众来说,更重要的是这种接触能否带来稳定的合作环境。
企业投资往往要考虑几年甚至更久,不能刚作好安排,就因政治风波被迫改变计划。赵显鼓励企业发挥自主性和创造力,政府也需要为企业留下施展的空间。
韩国能否抓住中国发展带来的机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否让对华合作少受政治干扰,为企业安心经营、双方扩大合作创造更稳定的条件。
文|康陶 高校助理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