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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集团利润同比暴跌98%,周兆成:车企巨亏也不能对抗法定义务

很多人以为,车企出现巨额亏损,资金压力巨大,就可以拖延甚至拒绝缺陷召回、三包维修;外资跨国车企,在华经营可以按照海外规则行事,不受国内反垄断、产品质量法律约束;还有观点认为,车企发现批量车辆缺陷,悄悄内部处理即可,隐瞒问题只要不闹出重大事故就不用承担法律后果。这些普遍认知,和《产品质量法》《反垄断法》、汽车召回条例的法律裁判逻辑并不相符。

大家好,我是安剑律师事务所周兆成律师。

大众集团发布2026年前三季度财报,集团营业利润仅0.71亿欧元,同比暴跌98.7%,盈利近乎归零,引发全球汽车行业震动。财报显示利润大幅下滑,一部分来自商誉、资产减值等一次性会计计提,同时叠加中国市场承压、电动车盈利偏弱、行业价格战加剧等多重现实因素。集团CFO直言已经没有缓冲时间,需要迅速推进改革降本增效。企业经营业绩大滑坡,也引发公众思考:车企经营承压,消费者权益保障会不会随之打折扣?外资车企在国内市场又存在哪些不可触碰的合规红线?结合国内汽车消费维权、车企行政处罚的司法实践,厘清三层大众常见法律误区。

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认知误区:车企经营巨亏,现金流紧张,就可以拒绝履行召回、三包售后义务,亏损属于客观困难,法律应当体谅企业难处。

但真实的法律裁判逻辑并非如此。车企商业盈亏属于自身经营风险,经营亏损不能对抗法定产品质量、三包、召回义务。

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只要是在中国境内销售的家用汽车,生产者、销售者就必须依法承担包修、包换、包退的法律责任,不得以企业亏损、经营困难为由,故意拖延、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三包义务。《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同样明确,汽车生产者的召回义务是强制性法定义务,召回产生检测、维修、零部件更换费用,全部由生产者承担,不会因为企业利润暴跌就可以减免该义务。

简单来说:亏不亏钱是企业的商业结果;修不修车、召不召回是法律强制义务。车企即便业绩大幅下滑,也不能把经营压力转嫁到消费者身上。如果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三包、拒不实施召回,市场监管部门可以依法作出高额行政处罚;消费者遇到推诿,可通过12315投诉,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自身合法权益。

第二层普遍认知误区:车企发现车辆存在批量产品缺陷,可以选择内部悄悄处理,不对外公开召回,只要没有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隐瞒缺陷就不会有严重法律后果。

反转在于,批量缺陷隐瞒不报,本身就是严重违法行为,会同时触发民事赔偿、高额行政处罚,造成严重后果还会涉及刑事责任。

按照法规,生产者获知汽车存在系统性安全缺陷,必须立即组织调查分析,及时向监管部门报告,依法启动召回程序,严禁刻意隐瞒缺陷情况。刻意隐瞒缺陷、拒不召回,监管部门可以处以缺陷产品货值金额1%‑10%的罚款,情节严重还可以吊销相关生产许可资质。

民事层面,因为产品缺陷造成车主人身伤害、车辆财产损失,消费者有权向车企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如果车企刻意隐瞒缺陷,车主有证据证明车企明知隐患却不告知,维权时还可以据此强化自身索赔依据。不能认为“没出事就没事”,隐瞒批量安全缺陷,本身就属于法律严厉打击的行为。

第三层普遍认知误区:外资跨国车企,在华经营可以直接套用本国商业规则,在市场竞争、配件供应、经销管理上享有特殊待遇。

反转在于,所有在中国境内开展经营的车企,无论内资外资,都必须一体适用我国法律,反垄断、知识产权、经销体系、数据合规都有明确的合规红线,不存在“法外特权”。

《反垄断法》对汽车行业有着明确约束:车企不得限定经销商最低转售价格,不得强制捆绑销售配件、保养服务,不得限制配件、维修技术信息对外流通,阻碍独立维修市场发展。外资车企在设立合资公司、经销商管理、零配件供应、售后体系设置上,都要遵守国内监管规则。同时进口车型、海外技术引进,还要满足国内汽车安全准入、数据安全、信息披露的硬性要求。

外资母公司财报亏损、海外总部的商业决策,也不能规避中国境内子公司、进口主体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在国内销售车辆,就要接受国内市场监管部门监督。

我们结合汽车行业监管实践,梳理该事件折射出行业的关键法律要点。

第一,商业经营风险与消费者法定权益相互独立。车企盈利或亏损,属于市场经营结果,不能拿来对抗三包、召回、缺陷赔偿等强制性法律义务,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会随车企财报好坏发生改变。

第二,批量安全缺陷不能选择“捂盖子”。车企一旦确认系统性产品隐患,及时报告监管、实施召回是法定义务,隐瞒缺陷将面临行政重罚,同时还要对受害消费者承担民事赔偿。

第三,外资车企在华经营,法律面前内外一致。不管是跨国巨头还是本土企业,都需要遵守我国产品质量、反垄断、消费者保护相关法律,不存在特殊豁免空间。

大企业遇到经营压力,降本增效、调整战略无可厚非,但降成本不能降掉法律底线。汽车产品直接关系驾乘人员人身安全,产品质量、售后保障、缺陷召回是不可退让的法定责任。资本市场潮起潮落,企业业绩会有波动,但消费者的权益保障标准不应该随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