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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曝光后,湖南长沙多部门连夜行动,赶赴现场,询问相关当事人

文|温辞韫

编辑|温辞韫

嗨,我是小温。

11月9日,总台一则调查报道,把一条盘踞在长沙的“坑老”链条推到聚光灯下。

报道播出当晚,长沙市市场监管部门就联动市、区两级公安、网信,连夜赶赴涉事药店和MCN机构,提取核心数据、询问当事人,全面开展数据取证。

反应不可谓不快,态度不可谓不坚决。

可很多人心里都有个问号:几个鸡蛋、几袋米面、几天签到红包,凭什么能撬开一位老人攥了一辈子的养老金?

在我看来,这一次的骗子早就不是街头喊口号的老套路了,它已经升级成可复制、可外包、可换壳的产业链。

连夜查处是必要开始,但光有速度还不够。

咱们先看看这套局是怎么把老人一步步套进去的。

骗局的入口,伪装成老人最容易相信的样子——新闻。

短视频平台上,一批“主持人”正襟危坐播报“新闻”:一位男子发明激光治疗仪,每天半小时,二十年的冠心病、三高都不用发愁。

画面里的人全是AI生成,老人几乎分辨不出,视频末尾一个二维码,宣称扫码就能免费领这台“高科技治疗仪”。

扫码那一刻,老人就离开了有平台监管的公共空间,被企业微信自动加好友,再批量拉进“养生群”。

拉人账号的认证主体,赫然写着“湖南泰阳大药房”,页面还挂着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

一张真实的药房执照,就这样成了私域围猎的第一层“合法外衣”。

进了群,治疗仪不会马上到手,老人得每天打卡看“养生课”,不看就拿不到仪器。

这套打卡看似是坚持,实质是筛选和驯化,能连续几天按时打卡的,说明有闲暇、有健康焦虑,也愿意服从群规。

谁好骗,在这道门槛前就被标记出来了。

有人觉得,几个鸡蛋、几袋面粉值不了几个钱,老人图个热闹而已。

可这些小便宜之所以可怕,根本不在值多少钱,而在于它们被安放在了“信任建立”的流水线上。

MCN并不急着卖高价货,他们先低价卖五天米面油、锅碗瓢盆,把老人“养熟”。

一位运营人员说得直白:拉进来肯定不能直接卖保健品。

先用日用品建立信任,再摸清老人的经济状况,把客户分成A、B、C、D等级,消费多的重点跟进,消费少的慢慢“培养”。

说白了,几个鸡蛋就是后续收割的润滑剂,老人以为占了便宜,其实早被算进了别人的用户分层表里。

也有人觉得,现在直播间谁不卖货,老人看直播买药,顶多是自己没选好。

可这个“直播间”,从根上就不一样,它不在公开平台,而是搭在微信小程序里的私域伪直播间。

一位业内人士毫不避讳:公域平台主播一提高血压、糖尿病就可能触发监控甚至封号。

私域能绕开审核,就算被封,换个域名重建就行,“老年人基本看不出来”。

有一堂“大美青海养生知识课”,主讲人自称“甘南州助农大使”,推销一款叫“牦犀胶”的产品,说它能增加心脏泵血,让心梗减少发生,甚至不发生。

可在市场监管总局的查询平台上,这款产品保健功能写的是“改善营养性贫血”,注意事项清清楚楚标注“本品不能代替药物”。

一个改善贫血的保健食品,在私域里被说成预防心梗的神药。

三个疗程四千多元,掏钱的正是那些每天认真打卡、相信“助农大使”的老人。

更隐蔽的是,有的直播间设“密语”“会员编码”,先交押金,再凭暗号领“补贴”资格。

当养生群开始出现暗号、编码和押金,它就不再是健康交流空间,而是一台被调校过的收割机器。

还有人说,企业微信认证的是药房,出了事找药房就完了。

可现实里,责任恰恰在互相推诿中被切成了两截,药房负责人事后承认账号确属公司名下,却表示全套套路出自MCN之手。

账号是药房的,套路是别人的,到底谁担责?这条链条让人后背发凉,是因为它已经产业化、分工化。

讲课的“专家”不用真人出镜,MCN拿到一段两三分钟素材,就能用AI数字人克隆出逼真的嘴型和声音,批量生成“专家”形象。

课程、直播系统、保健品货源还能打包成“成套服务”,合作方只负责拉人进群。

线下地推同样被纳入系统,先“拿下”广场舞协会会长,再由会长发展队长,把队伍里的老人批量拉进群。

线上用AI伪造权威,线下用人情输送人头,两条线在私域群里汇合,老人无处可退,代价最终落在老人的账户上。

广东惠州一位住养老院的老人,手机里攒了77万多条未读消息,被拉进成百上千个群聊,每月剩下的3000多元养老金几乎花光。

77万条未读消息,不是“老人不会用手机”的笑谈,而是一个人被系统性围猎后留下的数字伤痕。

聊到这儿,咱们把视野拉高一层。

这轮骗局最值得警惕的,是它的“升级”——骗术从公域转进了私域。

私域群不开放、不可见,平台审核难以触达,批量拉群藏在海量正常沟通里,线下药房参与,更让骗术披上合法外衣。

有多少老人会怀疑一家开了多年的药店?长沙的连夜行动值得肯定,但个案的雷霆速度,不等于制度的常态有效。

要真正斩断链条,几件事必须跟上,平台不能对私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企业微信的批量建群、高频营销应被识别限制,查处不能止于封群,要顺藤摸瓜查清资金链。

药房与MCN联手坑老,市场监管、网信、公安的联动要形成常态,让违法成本远高于违法收益。

还有一点最容易被忽略:孤独和健康焦虑是恒定的“市场”。

家庭陪伴和社区科普若不补位,整治难免按下葫芦浮起瓢。

灰产永远向监管的薄弱地带迁移,执法跑得赢黑灰产、平台管得住私域盲区、家庭补得上情感缺口,缺一不可。

对老人来说,最现实的防线仍在自己手里。

记住几条朴素底线:凡是先让你“免费领”、再让你“每天打卡”的,最后大概率会让你花钱。

凡是把你拉进封闭微信群、用“直播”讲课卖货的地方,没有平台监管、没有回放可查。

凡是直播间出现“密语”“会员编码”、要求先交押金再领“补贴”的,直接退出,不必犹豫。

真正的药房不会靠暗号卖药,真正的医生也不会在微信群里凭面相断定癌症。

也请子女们多看一眼父母的手机,那些几万条未读消息、成百上千个群聊、每天准时响起的“养生课”链接,不是老人“爱贪小便宜”的证据,而是一张已经收拢的网。

小温常说,看这类新闻,别只盯着骗子有多高明。

骗局得逞,一半因为骗子狡猾,一半因为看门人沉默。

几个鸡蛋撬不开一座金库,但一套被精心伪造的信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