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晚上,退潮转到涨潮,我照旧去海边那片礁石滩守花鲈。
第三竿下去没多久,竿梢一个轻点,跟着就闷下去了。我提竿中鱼,鱼不大,两斤出头,在脚边的浅水里翻了个身。我蹲下去摘钩,左手去按鱼背,鱼一弹,7 号钩连着子线,直接扎进我右手中指第二节,扎得挺深,钩弯都进去了。
那一下其实不疼。真正疼的是后面——我捏着钩柄硬拔,拔了两次,第二次把肉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礁石上,被浪一冲就没了。
那天晚上我没再下竿。坐在石头上按着手指,看着头灯照出来的那摊血,心里想的不是鱼,是我这只手上一共有几道这样的口子。
手上四道疤,没有一道是"勋章"
我数过。右手中指第二节一道,虎口一道,左手食指一道,拇指根一道。最短的一公分多,最长的那道缝过两针。
这些年我听过不少说法,说钓鱼人手上的疤是勋章,是下水磨出来的。我以前也这么安慰自己。直到有一次扎得太深,钩子过了倒刺,我自己在家拔了半个钟头拔不出来,最后是去了医院,医生剪开一点皮,顺着钩弯退出来的,打了破伤风。那四天我照样上班,但握不住笔,也握不住竿。
多数人以为钓鱼被钩扎是"倒霉碰上了",其实九成是自己图快。
我复盘我自己这三次,没有一次是鱼"突然"弹的。鱼一直在弹,是我把自己放在了会挨扎的位置上。
四个把自己往钩上送的动作
第一个,鱼放地上,人蹲下去徒手摘。
鱼在石头上蹦,钩在鱼嘴上晃,手一伸过去,鱼一弹,钩就换地方了。我现在一律先用湿毛巾把鱼裹住,或者手掌压住鱼背再动手。多这两秒,省掉后面四天。
第二个,钳子永远在包底。
摘钩钳我买了三把,两把在包底压着,一把不知道丢哪儿了。夜钓的时候人懒,想着"就这一条,手快一点",图快的代价就是手指。现在钳子挂在腰上的挂扣,跟剪线钳一起,伸手就能摸到。
第三个,灯挂在身后,或者只照水面。
夜钓的头灯,很多人习惯照水面看漂,摘钩的时候手在阴影里,看不清楚钩尖朝哪儿,一捏就捏在钩尖上。我现在是灯照手,先看清钩的方向再动。这一条改完,我夜里摘钩再没扎过。
第四个,用带倒刺的钩,又不压钩尖。
倒刺钩中鱼牢,这个没错。但倒刺钩一旦进肉,退不出来,只能剪线、穿出,或者上医院。我现在的做法是:钓花鲈这种嘴硬的,钩留着倒刺,但每次绑完钩,用钳子把钩尖稍微往内压一点点——中鱼照样不掉,扎进手里好退得多。手上干净的地方,我全换成了无倒刺。
钩进肉里,三步退出来
这一步是我被扎了三次,加上问了急诊的医生,才理清的。顺序不能乱。
第一步,先控住鱼,再管手。
很多人是手扎了,鱼还在地上蹦,一急两边都乱。先把鱼按稳、把线剪断,让钩子跟你手上这段线脱开,再处理手。手上那截子线留着,别拽。
第二步,看倒刺过没过。
没过倒刺的:捏住钩柄,顺着钩弯的反方向,慢慢退,退的时候皮往下压一点,让钩尖走直线,别斜着撕。
过了倒刺的:别硬拔。把露在外面的钩尖用剪线钳剪掉,剩下的部分从对侧顶出来,或者直接剪断钩柄,从进来的那一头退。自己弄不了就别弄了,去急诊,医生有专门的器械,几分钟的事。
第三步,冲洗、消毒、观察。
大量清水冲,碘伏消毒,压住止血,包起来。接下来 24 小时盯一下:红肿往上走、发热、跳着疼,立刻去医院。
情况|处理
浅扎、没过倒刺|顺着钩弯自己退,消毒包扎
过倒刺、扎得深|剪断钩尖或钩柄,从对侧顶出,别硬拔
靠近关节、手指侧面、手背血管|不自己动手,直接去急诊
钩断在肉里、伤口沾了泥沙脏水|去医院,顺便问破伤风
24 小时后红肿扩散、发热|立即就医,别拖
这张表我存在手机里,也发给过两个刚学钓的朋友。他们笑我小题大做,我说等你自己拔一次就知道了。
我后来改的四个动作
一是钩子进鱼嘴,手就不进鱼嘴——钳子、剪线钳、湿毛巾,三样挂在腰上,不放进包底。
二是夜里摘钩,灯先照手,看清钩尖朝哪儿,再伸手。
三是鱼先控住,再动钩。鱼在蹦的时候,我宁可不摘,把它按稳了再说。
四是钩尖压一下,手上干净的地方全用无倒刺。少跑一条鱼,比多一道疤划算。
还有一句是我自己加的:收竿时把剪下来的废线头、断钩、饵袋一并装袋带走,礁石上不留东西。 这话听着跟手上的疤没关系,其实是一回事——都是把"图快"这两个字从手上拿掉。钓鱼这件事,留大放小、岸边干净,跟手干净,是一套习惯。
最后
我现在这只右手,中指第二节那道疤摸上去还是硬的,天冷会有点发麻。它不影响我钓鱼,也不影响我上班,就是每次摘钩的时候会提醒我一下:你慢一点。
钓鱼人手上的疤,不是勋章,是省下来的那三秒钟。
你是硬拔派还是剪线派?评论区报一下,我看看哪边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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