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证监会吴主席在一场学术年会上讲了一段话,引发资本市场的极大关注,散户投资者非常振奋。
原话是:「减少『羊群效应』『短期化』交易等带来的市场波动;还要深入研究评估量化交易、股份减持等制度规则的优化和公平合理的监管安排。」
这段话被很多投资者解读成「要严管量化了」。德先生认为,大家对于措辞值得逐字读一遍:是「研究评估」,不是「将要整治」;是「制度规则的优化」,不是「限制」。
但方向是清楚的:量化这件事,已经摆到了桌面上,再没有被忽视了。
一、事实一:中国早就有「先报告、后交易」,其实有着监管
很多投资者以为国内对量化没什么约束,其实不是,在2024年已经有着相关的一些规定。
《证券市场程序化交易管理规定(试行)》2024年10月8日就已实施。里面写明:程序化交易投资者应报告账户、资金、交易、软件信息,并落实「先报告、后交易」——履行报告义务后才能交易(证监会)。
交易所实行实时监控、重点盯异常交易;高频交易还有一套差异化要求。
所以「国内量化没有报备」这个说法不成立。
二、事实二:报备的是账户,不是策略,这会不会变成漏洞呢?
那为什么大家还是觉得「管不住」?
关键在这儿:报备的是账户、资金、软件,不是策略。
策略是一家量化机构吃饭的本事。你可以要求它披露软件、频率、资金来源,但很难要求它交出因子模型和参数——那等于让它脱光衣服上街,不过监管要求,那必须要披露。不过现在对于此还没有这么具体的要求
造就的操作尴尬在于:监管看得到「谁在交易、交易多少」,看不清量化机构「为什么这么交易」。
德先生看,这才是真正的难点。不是不想管,是穿透到策略层面,成本和商业机密的冲突摆在那儿。可行的路只有一条:不去看策略,去看行为的外部性——比如撤单率、报价偏离、瞬时成交占比,用结果反推。那么如果量化机构小心操作,只要结果不引发注意,是不是就可以随意操作呢?
三、事实三:欧美也不是「审批许可制」,但是监管的更加积极?
有种说法,说成熟市场要求量化「提前报备策略、取得许可才能做」。这说法不太准确。
欧盟MiFID II要求算法交易向监管机构通知、做年度自评、通过测试,高频还要守最小报价单位和订单取消率上限。美国靠的是市场准入规则、综合审计跟踪、私募基金报告这套组合。
注意:是「通知+持续合规义务」,不是「审批发牌」。没有哪个成熟市场要求把策略交上去等批复——那做不到,也不合理。
它们管的是外部性:下单速度会不会压垮系统、撤单会不会误导别人、高频报价会不会制造虚假深度。不管你怎么赚钱,只管你别把成本甩给别人。
四、A股市场真正的病根,可能不在量化,在于机构的操作目的?
量化被骂,是因为它「看起来」在割散户。但量化能赚钱,前提是市场里存在可被捕捉的定价偏差——这个偏差是谁制造的?
一部分是信息不对称,一部分是散户结构。A股个人投资者多、交易频繁、情绪化,本身就容易形成短周期的错误定价。有偏差才有套利;没偏差,量化也赚不到钱。
所以「羊群效应」的源头,不全在机器那一端,也在羊群这一端。
吴清那段话的排序很讲究:先说「长期资本、耐心资本」,再说「改善预期引导机制」,最后才提「量化交易」。顺序就是优先级。
那到底该怎么办?其实应该有着三条来调整:
第一,把行为指标做成硬约束,别靠窗口指导。撤单率、瞬时撤单占比、单账户每秒申报笔数,都能量化、设阈值、自动触发。规则清楚,机构才敢规划,散户才有预期。
第二,让量化承担它制造的外部成本。高频交易占的是交易所系统资源、制造额外行情流量,这部分成本应该通过差异化收费收回来,而不是让所有人平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把长期资金做大。市场里长钱多了,短周期的错误定价自然就少,量化的超额收益就会下降。这是治本,比任何限制都管用。
量化不是原罪。它提供了流动性,也让定价更有效率。
但它确实改变了一件事:在同一秒里,有人能挂一千笔单,有人只能点一次。这个差距,本身就是不公平。
监管要做的,不是把这个差距抹平——那做不到;是让它别变成单向的碾压。
技术本身没有立场,但规则必须有。
最后问一句:你觉得量化对A股,是「提供流动性」还是「收割散户」?
附:三条监管链条对照(据证监会规定、欧盟MiFID II、美国SEC规则)
监管环节 | 中国现行做法 | 欧美做法 |
事前 | 先报告、后交易(2024年10月起) | 欧盟:算法交易通知+测试 |
事中 | 交易所实时监控异常交易 | 订单取消率、最小报价单位限制 |
事后 | 监管措施或处罚 | 罚款、吊销资格 |
共同点 | 都不要求披露具体策略 | 策略属商业机密 |
本文据证监会公开信息、现行监管规定与境外监管规则整理,仅供资讯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